第四百九三節 核心(2/2)
趙春紅其實通情達理,也從未想過要爭什麼家產。她流著淚:「哥……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趙春明欣慰地點點頭,抬手指了一下盧承福:「那他們……」
「哥你別說了。」趙春紅抹掉眼角的淚痕:「他們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我得養他們啊!」
趙春明神情嚴肅:「既然你這麼想,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當年爸是在下班回家路上撿到你的。」趙春明語速很慢:「那時候研究所還沒分福利房,我們沒住在這兒,是住在北郊姨奶奶那邊。」
「那天爸在單位上加班,做實驗,忙到八點多才下班。當時城裡還有米軌,就是以前的小火車。爸騎著自行車到了米軌道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快十點了。以前不像現在到處都有路燈,尤其是米軌鐵道口,只有靠近班房的位置才有燈光。」
「爸說了,他是在鐵道班房對面,也就是米軌另外一端的鐵軌上發現你的。」
「鐵軌正中啊,你自己好好想想。」
「還有,當時你身上壓根兒沒穿衣服,就只有一層薄薄的布包著。」
「爸撿到你的時候,你手腳都是涼的。如果再晚上半個鐘頭,說不定你就沒了。」
……
按照慣例,雙方簽字,事情就算結束了。
下了樓,崔文一言不發。
快走到電動車旁的時候,滿面陰沉的他忽然冒出一句:「所長,這人怎麼能壞到這種程度啊?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親生的啊!」
虎平濤直接坐上副駕駛位置,看著崔文拿出車鑰匙,緩緩地說:「你剛來,很多事情第一次接觸。在基層,尤其是在派出所上班,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還有比這更複雜的桉子。」
崔文沒有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他情緒有些激動:「我之所以選擇當輔警,就是想要做點兒事情,對這方面也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所長,重男輕女這事兒我能理解,我以前在沿海那邊打工的時候也見得多了。不誇張地說一句:那邊也有把女孩扔了,一門心思想要生男孩的。可是像姓盧的這樣,大晚上的把孩子放鐵軌上……難道不應該把他抓起來判刑嗎?」
「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而且還是早有預謀……對,就是謀殺!」
虎平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別那麼激動,放鬆點兒。小崔,你說的沒錯,但法律是講究時效性的。你想想,從盧承福拋棄趙春紅到現在,已經幾十年了。而且當初他扔孩子的時候,很多細節已經沒法查。就算趙春明父親這邊留下了很多證據,卻不可能對盧承福提起上訴。」
「再說了,這事兒的直接責任人是趙春紅。可今天你也看見了,她對盧承福很尊敬,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重話。我告訴你……就這事兒吧!我覺得,肯定是盧承福挑唆著趙春紅爭家產在先,但趙春紅難保沒有想要分錢的心思。」
崔文皺起眉頭,不太相信地問:「不會吧!我看趙春紅和趙春明兄妹倆感情還可以,她一直說不要遺產的啊!」
「這種事可不好說,畢竟財帛動人心。」虎平濤笑道:「我處理的桉子多了,最大的紛爭焦點就是為了錢。趙春紅其實很有自知之明,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趙家領養的,所以在這方面從不提任何要求。再加上趙家對她很不錯,供她上學,還有學鋼琴、學舞蹈什麼的,長大以後給她安排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還結了婚……嚴格來說,趙春紅不缺錢,但錢這玩意兒誰也不會嫌多,更不會拒絕。」
「以前趙家夫婦,也就是趙春明爸媽活著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趙春紅也沒想過更多。可後來不一樣了,趙家夫婦去世,盧承福這號人上門認親。趙春明說的話沒有錯————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其實就是為了錢。」
「盧承福當年絞盡腦汁要生兒子,可兒子不爭氣,吃喝嫖賭。到頭來盧承福非但沒享上兒子的福,還倒貼折騰進去一大筆錢。現在他和楊嬌鮮老了,沒了依靠,實在沒辦法才找上門。」
「說到這裡,我就不得不在背後提一下趙春紅……這真正是個表面上看腦子有毛病,實際上心裡算計很多的女人!」虎平濤長長呼了口氣:「小崔,你看問題太片面化。趙春紅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法分到家產。畢竟她和趙春明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而且趙家夫婦去世前已經留下遺囑,所有家業由趙春明繼承。這樣一來,她幾乎就是淨身出戶。」
崔文眉頭緊皺:「我覺得這很正常啊!畢竟不是親生的,何況趙家夫婦對趙春紅仁至義盡,該給的都給了。」
虎平濤慢悠悠地說:「如果只是研究所這邊的的一套老房子,我相信趙春紅不會被盧承福挑唆著過來鬧事。呵呵……表面上看,要求是盧承福提出來的。但你仔細想想,如果趙春紅拒絕,不領著他過來,盧承福和趙春明之間會有交集嗎?」
崔文頓感眼前一亮,不由得種種一拍大腿:「對啊!盧承福沒有趙春明的電話,就算要鬧,也找不到人。」
虎平濤笑了:「所以我才說,今天這事兒的關鍵人物是趙春紅。房子什麼的其實不要緊這裡雖說靠近市中心,但畢竟是舊房子,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萬。可趙春明在國外的公司就不一樣了。他自己也說了,去年的利潤是兩百多萬,今年說不定還會翻倍。」
「這可是美元。按照現在的匯率,趙春明的身家至少也有幾千萬,說不定以後還會過億。」
「換了你是趙春紅,你會怎麼想?」
「億萬富翁這種事情,如果只是嘴上說說,其實感覺距離自己很遠。可如果換了是你身邊的某個人,你認識,非常熟悉,而且還是親戚……呵呵,那就覺得身邊隨時存在一座移動的金山,還是隨時有可能上去撬一塊下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