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五節 面對面(1/2)
「所以無論你們怎麼說我都行。看不起我,認為我這人卑鄙無恥,或者更難聽的話我也覺得沒什麼……但你們不能定我一個「故意殺人」的罪名。」
「給龔新霞的那份保險,我是一年一年的買。之所以按照年份為單位,一方面是我不確定她什麼時候出事兒,另一方面是保險公司那邊有政策,對老客戶有優惠。就跟車險一樣,比方說第一年買了三千塊的車險,當年你駕車安全沒出意外,也沒有擦碰刮痕什麼的,第二年的車險就能降個幾百塊錢,第三年如此類推……總之保險公司的條條框框白紙黑字都寫在紙上,我這麼做也很正常。」
虎平濤沒有繼續提問。
他把玩著擺在桌上的煙盒,陷入思考。
邢樂張嘴正準備說話,卻被他抬手擋了一下,已到嘴邊的話被迫縮了回去。
片刻,虎平濤看了一眼廖存學,淡淡地說:「暫時就這樣吧!」
廖存學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試探著問:「我可以回去了嗎?」
虎平濤沒有更多的解釋:「事情還沒搞清楚,別急著走。」
廖存學語氣軟化了一些:「那個……主要是我家裡還有事兒。您看這關於我老婆的事情,只要是你們想知道的,我全都說了,繼續留在派出所也沒意思啊!」
虎平濤抬起手,衝著他輕輕點了一下:「人命關天,很多事情可不是你嘴上說說就能滑過去的。」
廖存學面色一緊,隨即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反正龔新霞的死跟我沒關係。是她自己騎電動車不小心掉進湖裡,怨不得別人。」
虎平濤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吩咐坐在側面的譚濤:「先把他收押,有什麼問題晚些時候再說。」
他隨即轉向面對著廖存學,似笑非笑地說:「這個案子的嫌疑人還有一個張浩。他是你朋友。等我們找到他,到時候再和你面對面的談。」
……
趁著兩名警員掏鑰匙開鎖把廖存學從椅子上解開的時候,虎平濤伸手從桌子下面拽了一下邢樂的衣服,後者會意地緊跟腳步,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走出審訊室。
站在外面的走廊上,虎平濤側身看著房門虛掩的審訊室,湊近邢樂耳邊,壓低聲音說:「等會兒我給譚濤交待一下,讓他把廖存學交給你,押著往三號禁閉室那邊走。」
邢樂不解其意地問:「為什麼?」
虎平濤指著派出所內部的院子解釋:「禁閉室在北邊,必須繞過院子才能進去。廖存學這傢伙很難對付,滿口假牙,偏偏他說的那些事情都還有理有據,咱們一時半活兒拿他沒辦法。思來想去,我覺得恐怕只能從張浩身上下手。」
「張浩已經送看守所了。等會兒我開張單子,讓譚濤和小丁跑一趟,把人弄回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押著廖存學去三號禁閉室的路上儘可能慢一些。最好跟他談談心。」
邢樂沒明白虎平濤話里的意思,很不高興地嘟囔:「我又不是心理醫生,再說我和他有什麼好談的?」
「隨便談什麼都行。」虎平濤半開玩笑半認真的低聲解釋:「我發現審訊的時候,廖存學一直盯著你看,我估計是因為你長得漂亮。」
邢樂頗為惱火:「喂,你這就過了啊!這算什麼?美人計?」
虎平濤笑著說:「這正常的談話都讓你給當做美人計來使,真正是太掉價了。放心吧!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剛才審訊結束的時候,我故意提到張浩,就是為了詐一下廖存學。你現在押著他過去,主要談龔新霞,就從女人方面談,身材長相化妝品什麼的任何話題都可以。」
邢樂有些明白了,她微微點頭,遲疑道:「那……談多長時間?」
「你看著辦吧!」虎平濤笑道:「反正從看守所那邊提人要的時間長,一來一去得好幾個鐘頭。你談完以後就來我辦公室,咱們再好好討論一下案情。」
……
想法是好的,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一一零指揮中心的電話接二連三打過來,所有警情必須第一時間處理,虎平濤只能把手上的案子暫時擱置,帶著人外出處理民事糾紛。
好不容易處理好一切,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譚濤和丁一帶著張浩從看守所回來。
按照虎平濤的意思,張浩被關押在一號審訊室。
禁閉室有三間,設在耳原路派出所院子後面,有通道與前院的審訊室連在一起。整體來說,就是一個「L」形的走廊,中間以樓梯為界,後院從北到南分別是一、二、三號禁閉室,前院也是同樣的方位和排序。
其實這就是一個改良版的牢房。嚴格來說,除了沒有武裝守衛,與真正意義上的監獄沒什麼區別。
周昌浩給關在禁閉室里的廖存學送了一份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
正常情況下,派出所是不管飯的。
把裝有飯菜的一次性飯盒遞進去,看著廖存學伸手接住,周昌浩淡淡地說:「吃完飯盒別亂扔,跟筷子一起收好了放地上就行。別給我搞髒搞亂了,小心回頭我罰你掃廁所。」
廖存學嘴裡答應著,忙不迭蓋子,大口往嘴裡扒著米飯。一天了,除了早上吃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他早就餓壞了。
看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廖存學,周昌浩眼裡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轉身走出禁閉室。
他沒有關門,故意把門拉上一半,留下半米左右的空間,然後側身衝著關在牢房裡的廖存學喊了一句:「你趕緊吃,等會兒我來收飯盒。」
廖存學忙著吃,連話都忙不上回答,只能含含糊糊「嗯嗯」兩聲,用力點頭。
過了兩分鐘,外面的走廊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廖存學以為是周昌浩回來了,連忙把剩下的飯菜三口兩口扒進嘴裡,顧不上咀嚼,大口囫圇著吞下。其實之前大半盒飯菜下肚,飢餓感已經不是很強烈。可廖存學聽說被抓進「號子」的人大多數情況下都吃不飽。主要飯菜質量差,而且數量少。就跟遲志強當年《囚歌》里唱的一樣:手裡捧著窩窩頭,碗裡沒有一滴油。
他被嚇壞了,想著趁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儘可能的多吃一些。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三號禁閉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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