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七節 前因(2/2)
譚濤也聽著覺得奇怪,下意識地說:「不可能吧!還有這種好事兒?」
廖存學張口回答:「我還真沒亂說。天宏集團你們聽說過吧?咱們省內的知名企業,每年光是上繳財稅的錢,就……」
「那個,你等一下。」虎平濤打斷了廖存學,他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你認識天宏集團的人?」
廖存學想了一下,說:「不認識,但我朋友認識。有次吃飯的時候他告訴我,天宏集團老闆跟他有點交情,人家給銀行打電話申請資金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的清清楚楚。」
虎平濤大概明白了廖存學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緩緩地說:「這根本不是一碼事好不好。當資本力量龐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很多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你找銀行貸不到二十萬,人家一個電話就能輕鬆搞定幾千萬,那是因為你們在資本體量就不在一個等級。」
「打個比方:一個要飯的叫花子找你借兩千塊,說是半個月以後還你。你肯定不會借啊!因為你知道他沒錢,兩千塊借出去就等於肉包子打狗。」
「可如果是一個家裡很有錢的朋友找你提出同樣要求,你知道他的身份背景,肯定會眼睛都不眨的借給他,甚至還會說:暫時先用著,有了再還我。」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廖存學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嘴上卻不肯認輸,仍是一副憤憤不平的表情:「反正……反正就是銀行做事情不地道,否則我也不會去外面借高利貸。我原本想著公司半年左右就能盈利,到時候連本帶利一塊兒還上。可那些催債的人根本不管這些,他們逼我一個月期限內必須還錢。我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東拼西湊滿足他們的要求……就這樣,剛起來的公司轉眼就沒了。」
「從那以後我是真正想開了:沒有錢就是一坨屎。而且非得是自己的錢才行,借貸什麼的都是浮雲。」
「想要來錢快的法子很多,但坑蒙拐騙我是不做的。打牌賭博我覺得風險很大,一不小心就得栽進去。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從女人身上弄錢比較靠譜。」
「楊阿婆是專門吃「做媒」這碗飯的老人。她是個寡婦,丈夫死的早。以前羊和村沒拆遷的時候,她在那一帶名氣很大。除了嘴皮子利索,看人很準之外,她自己也有些獨門關係。楊阿婆她兒子早年參軍,在部隊上表現好,升級提干,聽說後來提成了正團。楊阿婆有段時間專門給他兒子的戰友說媒,接連促成了好幾對。那些當兵的都感激她,也給了很多照顧。其中有幾個升了官,往高處走,楊阿婆的人脈更廣了。」
「楊阿婆也算是村裡的有錢人,以他兒子在部隊上的影響力,她根本用不著做這行維持生活。可楊阿婆也許是做久了就喜歡這個行當,她一直幫人家說媒,附近的人都知道她靠譜,有需要的都來找她。」
「我托關係找上了楊阿婆,請她幫我說個媳婦。」
「我以前有女朋友,好了快三年。後來分了,我又另外談過好幾個。我的條件雖然不算好,卻也不算太差。我人長得還不錯,能說會道,女孩子都喜歡。只要我願意,結婚其實就一句話的事情。」
「我告訴楊阿婆,想要找個有錢的女人結婚。至於長相和性格方面,我是不考慮的。」
「楊阿婆那人很實在,她當時就說了:就我這條件,有錢的富婆根本看不上。想當小狼狗必須有身材有臉蛋,還得有超強的精力才行。她的確認識身家億萬的富婆,可我這種類型的人家壓根兒沒興趣。楊阿婆勸我不要好高騖遠,差不多的就行了。」
「我承認她說的有道理,也聽進去了。」
「於是楊阿婆給我介紹了龔新霞。」
「……我從沒想過世界上還有這種女人。長得醜,身材也跟水桶似的。肥婆我見多了,可是像龔新霞這種脾氣暴躁的胖女人,我還是頭一次接觸。如果不是楊阿婆告訴我她在銀行里有幾十萬存款,她自己又是糕點技師,有一門能賺錢的手藝,相親那天我就直接站起來走人。」
「我沒想的龔新霞對我印象不錯,見了幾次就把事情定下來。我當時已經沒了開公司的念頭,覺得有這麼一個能掙錢的老婆也不錯。雖然她長得不好看,可只要有錢了,我背著她在外面另找個漂亮的,只要不聲張就行。」
「過日子嘛,有很多方法。我打聽過,龔新霞在面點這行小有名氣。照這麼看來,結婚以後我肯定能過得很舒服。」
「後來才發現,我想多了。」
「龔新霞性子暴躁,三天兩頭的跟我吵架。她不要面子,我還要面子。羊和村那邊的老房子拆了,全村搬到沿河新村這邊,就這麼幾幢樓,上下左右全是熟人,聲音大了就被聽見,到時候左鄰右舍的把事情說出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我只能忍著。」
「老話說得好,忍一時風平浪靜。可這話放在我身上壓根兒沒用。到頭來,龔新霞氣焰越發囂張,她對我怎麼看都不順眼。」
「說起來,主要是因為我沒錢。她是個好吃的,尤其是水果和各種小零食。每次去超市都要買一大堆。春天的櫻桃,夏天的西瓜,秋天的棗,冬天的桃子……每年光是花在水果上的錢,就得好幾千。而且龔新霞這人很吝嗇,她口口聲聲「既然嫁給我,就得供著她穿衣吃飯全部花銷」。她自己的存款放在銀行里一分不動,就連結婚的時候,還拉著我做了個婚前財產公證。」
虎平濤基本上明白了廖存學的想法。他皺起眉頭問:「既然你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錢去的,為什麼龔新霞要求做婚前公證的時候,你不僅答應了,後來還跟她領證結婚呢?」
廖存學嘆了口氣:「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覺得這人是會變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床頭打架床尾和。關起門來過日子,肯定要互相體諒。我已經沒了以前的雄心壯志,什麼開公司當老闆的都是浮雲。既然這樣,你龔新霞嫁過來肯定也得幫襯一二,畢竟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咱們要過一輩子的啊!」
「我真正是做夢都沒想到啊!她從一開始就算計我。」
「龔新霞看中了我的房子。她知道我是拆遷戶。當初楊阿婆上門說媒的時候,告訴她:我家裡拆遷了,有三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