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三節 襲警(2/2)
事發地點位於第三十中學大門口。
虎平濤抵達現場的時候,一個身穿黃白色條紋馬甲的中年交警快步迎上來,如釋重負般喘了口氣:「你們總算來了。」
現在是交通晚高峰,雖然接到指揮中心電話就立即趕來,還是在路上堵了近十分鐘。
虎平濤隨口解釋了一下,問:「出什麼事兒了?」
中年交警拿出證件給他看了一下,轉過身,指著停在身後路邊的一輛白色「寶馬」車:「那車的司機是個女的,違規鳴笛,被我教訓了一下,然後就嚷嚷著要找人收拾我。我已經給隊上報過,隊長讓我報警處理。」
虎平濤仔細看了一下對方的證件,有照片有鋼印,身份編碼清晰,只是名字有點兒特別————何中華。
他把證件還給何中華,然後拿出自己的證件遞過去。問:「交警六大隊……你們隊長是不是字翔宇?」
「是的。」何中華隨意答應著翻開證件,看到「職務」欄的時候,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虎平濤:「你是耳原路派出所的所長?」
虎平濤點頭笑笑。
何中華發出驚嘆:「你也太年輕了吧!現在就是所長……嘖嘖嘖嘖,不得了啊!」
虎平濤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衝著白色寶馬車努了下嘴:「咱們先過去吧!抓緊時間處理問題。」
何中華帶著他走到車前,抬手敲了敲車窗,坐在裡面的司機很快將窗戶落下。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短髮,身材很胖,趴在方向盤上,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不斷地喘息。
見狀,虎平濤有些疑惑,他下意識把何中華剛才說的「教訓」這個詞聯繫起來,問:「你怎麼了?」
不問還好,這一問,女子立刻從方向盤上直起身子,衝著站在車外的何中華尖聲喊叫:「他用辣椒水噴我,我眼睛疼死了,我要投訴!我一定要投訴!」
何中華毫不畏懼,冷冷地說:「你當然可以投訴,這是你的權利。但你推搡攻擊我也是事實。現在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到了,這個桉子轉交給他們處理。」
女子眼中流淚,但絕不是因為悲傷難過。虎平濤就站在寶馬車旁邊,距離很近,可以聞到從女子身上散發出濃烈的刺鼻氣味。
那是警用噴霧的味道。
他頓時明白了何中華所說「教訓」的意思。
警用噴劑是防護器材之一,雖然對人體傷害效果遠不如子彈那麼強烈,卻可以使目標在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無論吸入還是直接噴進眼睛裡,都會導致強烈的神經反射,非常痛苦。
女子從車座旁邊拿起一瓶礦泉水,大口喝著,一邊喝一邊哭。
這是被噴霧辣的。
她實在難受,閉著雙眼從副駕駛座上摸到一條毛巾,澆上瓶子裡的礦泉水,用濕毛巾拼命擦著眼角,不斷發出尖叫。
「疼死我了!」
「我要告你!」
「啊……救命!」
「好難受,我不活啦!」
何中華神情冷峻,厲聲喝道:「別叫了,這都是你自找的。都已經這樣了,你只能忍著。反正刺激效果只能維持半小時,用不著去醫院,慢慢就好了。」
虎平濤皺起眉頭問:「老何,這怎麼回事兒?」
何中華轉過身,指著不遠處的第三十中大門,解釋:「這是個重點中學,早晚高峰期的時候家長接送孩子,大門口全是車。上面三令五申規定嚴禁在學校門口停車,可送孩子的家長根本聽不進去。你不知道,交警這行真的很難做。我們有執法權,可以對違規停車的車主進行罰款。可接送孩子的家長跟我們打游擊,早上把車開到學校門口就停了下人,這倒勉強說得過去。到了下午,孩子從學校出來,家長必須在外面等著,車子就開雙閃,對這種情況我們也很難處理。」
「你別看這段路才一百多米長,可每天都得有三個人在現場指揮交通。罰款不是目的,我們也沒想過要從這方面搞錢。可這些人不聽勸,前邊一停,後邊就堵上了。尼瑪的這些司機不講道理啊!他們不罵前邊故意停車的家長,就說我們交警不做事。可實際上呢……我們也很無奈啊!」
何中華嘆了口氣,側身指著旁邊的馬路:「看到沒有,這裡是網格線,按照規定是不能停車的。還有這兒和對面,兩邊都豎著禁止鳴笛的標誌。」
「再說那女的,她叫戴曉瓊。我是看過她的駕駛證才知道名字。今天下午五點多……應該是五點四十左右,這裡堵得水泄不通,我和另外兩名同事正在疏導交通,她卻在後面一個勁兒地按喇叭。」
說著,何中華解下左肩上的執法記錄儀,點開畫面,遞給虎平濤:「你看看,我都錄下來了。」
拍攝角度隨著何中華腳步,有些搖晃,但畫面很清晰,可以聽到刺耳尖厲的喇叭聲。何中華快步走到白色寶馬車前,對坐在駕駛室里的女司機說:「別按了,你沒看見交通標示,嗎?這裡不准鳴笛。」
戴曉瓊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她對何中華的提醒置若罔聞,如同泄憤般又狠狠按了兩下,然後從窗口探出頭來,很不高興地問:「你們交警是幹什麼吃的?路堵成這樣,還讓不讓人走了?」
何中華明顯忍著火,解釋:「前邊是學校,每天都堵。」
戴曉瓊伸手指著車子正前方:「前邊明明是空的,那些車為什麼不動?還有你,怎麼不管管?」
說著,她又按了幾下喇叭。
何中華這次真的怒了。他大聲呵斥:「都說了這裡不准鳴笛,不要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