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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七節 聽錯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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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針對性極強,孫杰就算脾氣再好也被惹怒了。他「嗖」地一下站起來,與武崇明針鋒相對:「你嘴巴放乾淨點兒,我怎麼不負責了?」

武崇明吼聲如同炸雷:「這醫院裡的制度我還是知道的。只要病人進了醫院,掛號診斷,更別說是像我老婆這樣做手術……反正你們只要接診就必須負責。」

張澤也站起來,憤憤不平地說:「這事兒明明是你們這些病人家屬的問題。你們自己沒把話聽清楚, 現在出了狀況反過來找我們……哪兒有這種道理?」

虎平濤最怕的就是這種場合。問題沒搞清楚,兩邊就爭吵不斷。

他大步走到場子中間,舉起雙手,分別對雙方都做了個向下按壓的制止動作:「行了,都別亂了。既然你們打電話報警,總得讓我把事情搞明白再進行調解吧?剛好了一會兒,你們現在又開始吵架, 到底想不想解決?」

他隨即轉向孫杰, 勸道:「你先等等。按照慣例, 我應該首先聽取病人這邊的意見。不要急,咱們慢慢來。」

看著張澤和孫杰坐下,虎平濤轉向武崇明:「現在接著說吧!但別發火,也不要隨意指責人家醫生。你有什麼意見可以提,但不是現在。」

武崇明緩緩點了下頭,面色陰沉著說:「當時接診的就是這個孫杰孫醫生。我打聽過,據說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於是我們約了今天過來做胃鏡手術。早上我送老婆來醫院,看著她進了胃鏡室。」

「頭天晚上園園就給她娘家打電話說了這事兒。她母親……就是我丈母娘,在電話里隨便聽了幾句就急起來,說什麼今天也要過來陪著。她們家住得遠,我們到醫院十多分鐘以後,她們才趕過來。於是我們就在胃鏡室外面等著,直到護士……就是她, 拿著一個瓶子從裡面出來。」

武崇明指了一下護士黃玉:「她出來的時候,應該手術已經結束了。她手裡的那個瓶子很小,就拇指粗細。瓶子裡裝著一些東西,用藥水泡著,具體是什麼我也沒看清楚。她從胃鏡室出來就嚷嚷:誰是病人家屬?」

「因為她叫了我媳婦林園園的名字, 我丈母娘坐的位置近,連忙站起來回答。護士就把那個小瓶遞給她,說拿著這個,給病理科。」

說到這裡,武崇明忽然站起來,他臉上的神情很難看:「護士當時原話是這樣說的:拿著,給病理科。」

說完,他抬手指著黃玉,大聲質問:「你承不承認這是你說的?」

黃玉明顯有些猶豫,咬咬牙,她把心一橫:「沒錯,是我說的。」

武崇明神情頓時緩和了不少,他指著黃玉,轉向虎平濤:「警官,您聽見了,她親口承認說了這話。」

虎平濤被搞的滿頭霧水,在紙面上做了記錄,抬起頭,疑惑地問:「這話我聽著沒問題啊!怎麼了?」

武崇明用力跺了下腳, 恨恨地說:「她當時要是多說幾個字,就不會有後面的那些糟心事。」

他轉向老太太,滿面懊惱:「我媳婦她媽上了年紀,耳朵背。可她是我媳婦的親娘啊!肯定心疼自己閨女。一聽我媳婦做手術,而且還是胃上長了瘤子,她昨天整晚都沒睡好。今天一大早趕著過來,看著園園進了手術室,等到這個護士叫病人家屬,她就急急忙忙趕上去。」

「護士就說了這麼一句,就忙別的去了。剛好這時候胃鏡室的門開了,園園從裡面出來,我連忙上去扶著她,沒想到丈母娘把拿在手裡的瓶塞拔了,直接將瓶子送到園園嘴邊,說:醫生吩咐的,讓你把這個喝了。」

虎平濤頓時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叫道:「什麼?」

武崇明重複了一遍:「她說:是醫生交代的,讓園園把瓶子裡的東西喝了。」

虎平濤覺得這事兒簡直就是神反轉:「為什麼要喝?不是說了送去病理科嗎?」

武崇明嘆了口氣:「問題就在這兒……我丈母娘耳朵背,聽不清楚。如果護士當時多說幾個字,或者換種說法,事情都不會變成這樣。」

「把這個送去病理科。」

「你們病人家屬趕緊把這個送去病理科化驗。」

「醫生等著要,把這個送去化驗。」

「哪怕她多等一會兒,等我過去,或者把事情交代給我都行啊!」

聽到這裡,虎平濤已經大致上明白了。只是這種事情簡直為所未聞,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啼笑皆非,進而有種深深的恐懼。

他試探著問:「瓶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武崇明坦言:「我媳婦在胃鏡室里剛做了手術,瓶子裡裝著切下來的腫瘤。因為是很小的一個,就讓護士先送出來,趕著交給病理科那邊化驗,看看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

「結果……被我丈母娘硬塞著餵給我媳婦兒……連腫瘤帶著瓶子裡的藥水,全喝下去了。」

「這是剛切下來的瘤子啊!」武崇明滿面痛悔。

孟輝在旁邊也聽傻了,一直握在手裡執法記錄儀搖晃了一下,幸好他眼疾手快連忙拿穩,這才沒有掉在地上。

「剛切下來,又喝進去了?」

虎平濤覺得好像在聽天方夜譚,可是看房間裡眾人凝重的神情,一切都表明這很真實。

他忽然有些理解武崇明和老太太之前的憤怒。具體責任暫且不說,無論換了是誰遇到這種事都會變得失控。

虎平濤呼了口氣,安慰武崇明:「這樣,伱先等等,現在輪到醫生這邊陳述。」

孫杰端坐在椅子上,語速不緊不慢。他詳細說了一遍林園園就診的全過程,包括初步診斷,以及手術的安排。

「這事兒不是我們院方的責任。」他語氣和緩:「手術室里里外外都裝著監控,病人家屬等候的走廊兩邊也有。不誇張地說,全方位無死角,我們有最清晰的錄像。事發的時候,周圍有很多人都可以證明,是病患家屬自己把瘤子餵給林園園。」

「張醫生和我在一個診室。」孫杰側身指了一下坐在旁邊的張澤:「診斷的時候,張醫生全程在場,他可以為此證明。還有,我們要求在病曆本上儘可能的寫明情況。我指的是病理方面。你們可以看看林園園的病歷,這方面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矛盾的焦點,主要集中在黃護士當時對病人家屬說的那些話。」

「嚴格來說,黃護士沒有說錯。連你們自己都承認,黃護士當時的原話是:拿著,給病理科。這就意味著我們院方,還有我們的護士,已經盡到了告知的責任。至於接下來你們的所有行為,包括把瘤子給病人喝下去,這些事情全都與醫院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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