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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六十八節 感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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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想到梁萍居然會提起這個。

譚濤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這事兒我沒有發言權。那個我還沒結婚,連孩子都沒有哈哈哈哈!不過就我的理解,還有我的個人經歷,我覺得應該是上高中比較好。」

虎平濤贊同地點了下頭:「沒錯。上了高中才能考大學,以後出路更多更廣如果你女兒成績好的話,還是上高中吧1

梁萍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起初的時候,我也覺得上高中好。可上個月的時候,我女兒從學校帶回來一份通知,說是可以從下學期開始,選擇中專定向委培。」

虎平濤有些疑惑:「定向委培?你指的是中專?」

「是的。」梁萍解釋:「是滇省警官學院的下屬委培機構。說是先填報志願,初中畢業直接去學院下屬中專念書,警務專業。三年以後看個人成績,優先選擇尖子生保送。」

這麼一說虎平濤就明白了:「警務專業的學校?你是說,警官學院下屬的附屬中學?」

他在警校受過訓,知道學院下屬有個附中。那裡屬於中專,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要。每屆只招一百五十人,而且從初中就開始挑人。中專三年,主要是培養警務方面的技術人才。應屆畢業生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可以直接保送警官學院。

這種事情主要看各人選擇。畢竟現在的政策與過去有很大不同,不是上了警校就能當警察。如果公務員考試不合格,就算是警校畢業,人家也不要你。

警察這份工作表面上看著光鮮,實際幹起來很累。虎平濤偶爾也會在私底下發牢騷————如果早知道警察這麼辛苦,沒日沒夜的加班執勤,當初就算跟家裡慪氣,也不會選擇這份職業。

有些事,只有身在其中,才會明白艱辛與困難。

梁萍點點頭:「是的。」

虎平濤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他終於明白梁萍為什麼要帶著女兒來派出所:「你以後想讓孩子當警察?」

梁萍認真地回答:「我女兒成績還是很不錯的。這次期末考試,她綜合排名全年級第二。」

正端著杯子喝水的譚濤一聽,頓時嗆了出來,茶水噴得到處都是。他一邊忙著用紙巾擦水,一邊難以置信地問:「我沒聽錯吧!全年級第二?」

梁萍點了下頭:「所以班主任讓她把通知帶給我,說是好好考慮一下。她班主任也是個好人,知道我家裡的情況,以前就勸我在孩子學業方面仔細想想。因為現在很多大學生畢業以後找不到工作,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不如務實點兒,上這種定向委培。只要中專三年好好表現,到時候直接升警官學院,公考也不成問題。」

「不瞞您說,以前我的確沒想過要給女兒考大學。初中畢業上中專,儘早出來工作,也能減輕我和她爸的負擔。」

「可現在不一樣。我想過了,就算我女兒以後上慶華、北大,畢業以後她一樣要考公,當警察。」

虎平濤沒有急於給出答案。他偏頭看了一眼譚濤,發現對方同樣也在看著自己。

「當警察好啊1譚濤放下手裡的茶杯,興奮地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拳頭:「我支持你,我看好這孩子。上警校是條很好的出路。」

虎平濤轉過頭,正視著梁萍:「我建議還是上高中吧1

梁萍和譚濤異口同聲問:「為什麼?」

「上高中可以有很多選擇。」虎平濤解釋:「大人的想法跟孩子不一樣。這事兒歸根結底,您得聽聽孩子的意見。如果」

話未說完,坐在沙發上的小女孩站起來,她打斷虎平濤,態度異常堅決:「叔叔,我要當警察。我一定要當警察。」

虎平濤張了張嘴,笑著問:「為什麼?」

「警察是好人。」小女孩的邏輯簡單明了:「我長大以後要像你們一樣,做好人,當警察。」

送走梁萍母女,譚濤遞了根煙給虎平濤,感慨地說:「真沒想到真沒想到礙」

虎平濤掏出打火機,先給自己點上,然後把火湊到譚濤面前,嘴裡叼著煙,語音含含糊糊:「你小子有屁就放,光說「沒想到」,瞎比比什麼啊1

譚濤一直搖頭嘆氣:「以前我覺得在街上抓賊是天經地義,掃黃打非也這樣。就說這梁萍吧!兩條她都占了。要按照規矩,現在她身上至少背著兩條案底。一是在便利店裡偷衣服,二是涉黃。無論那一條,只要輸入電腦進了檔案庫,她都逃不了。」

虎平濤明白譚濤所指:「你是說,案底對她和家人造成的不良影響。」

譚濤點點頭:「是啊!你想想,警務中專那邊的定向委培通知書啊!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的。這個跟軍校定點培養是一樣的。就像招飛行員,高中就開始委培。警務中專這個雖說是咱們滇省的地方性政策,可也是百里挑一啊!先不說成績,就政審這條,如果之前把梁萍的犯罪記錄輸入電腦,她女兒肯定拿不到這份通知。」

虎平濤揶揄著笑起來:「怪不得剛才你聽說梁萍女兒今年期末考成績全年級第二的時候,那麼大的反應。」

譚濤坦言:「其實我上初中的時候成績很糟糕,全班倒數第二。跟這比起來,我就是妥妥的學渣。我是後來上了高一,才想著不能混日子,那時候才開始努力。」

虎平濤深深吸了口煙:「咱們幹警察,尤其還是在派出所這種基層單位,很多事情都要看情況。其實這人吶,不能用簡單的「善惡」標準進行劃分。有些人犯罪,不是為了作惡,而是環境逼迫,實在沒辦法。就說梁萍吧!如果不是為了她丈夫和女兒,她也不會去便利店偷東西,更不可能跑到按摩店裡做那種生意。」

「為什麼每個案子咱們都要做筆錄?就是為了證明查實。我去過梁萍家裡,她沒撒謊,而且她偷的東西也就價值幾十塊錢。為了給她男人治病,她真正是連最起碼的尊嚴都放棄了對於她這樣的,如果我們不伸手拉一把,還有誰能幫她?」

「所以我覺得案底這事兒吧,得分兩方面來看。像梁萍這樣的,你給她一條活路,給點兒幫助,她會心存感激,這些理念和想法也會順帶著傳遞給她的家人別的咱們就不提了,就她女兒今天說的那句話,我一下子覺得,咱們平時的各種辛苦,都有了回報。」

譚濤對此深有感觸:「咱們在基層工作,的確是又難又累。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也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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