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五節 男友(2/2)
「為什麼呢?」虎平濤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問:「當初不是你強烈要求做人流手術的嗎?而且你還在手術告知書上簽了字。這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文件,是具有法律效果的。」
「我……我……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啊!」說到這裡,徐燕徹底崩潰了。她身體如失去控制般順著牆壁滑落下來,整個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見狀,普自芳心中有些不忍,想要走過去勸解,卻被虎平濤抬手攔住。
「讓她哭一會兒再說。」虎平濤低聲解釋:「她心裡肯定有想法,讓她發泄一下,哭過以後就好談了。」
劉恆枝轉身把房門關上。
徐燕足足哭了快五分鐘,好不容易止住抽泣。
虎平濤走近她的面前,蹲下去,溫和地說:「怎麼樣,想通了沒有?別蹲著了,這邊有椅子,坐下說。」
劉恆枝連忙走過去,把滿面悲戚的徐燕從地上攙起,一直扶到椅子上。
徐燕低著頭,用紙巾擦抹眼淚。
「我這幾天住在我朋友那裡。我男朋友有她的電話,就打過來問我的情況。他在電話里向我解釋,說那天之所以沒打招呼就走了,是因為有朋友帶著他去外地打工。那邊有一份很好的工作,能掙錢。可人家招人就那麼幾天,去晚了工作就沒了,所以……」
「他在那邊已經開始上班了,讓我在省城等他回來。我說我沒錢,租不了房子,只能回老家,然後我給他說了做手術的事情……他一聽就急了,在電話里罵我,問我為什麼要把孩子打掉?」
「他在電話里罵得很難聽,讓我賠他孩子,說那是他的種,還說不準我亂跑,等回來以後再教訓我。」
說到這裡,徐燕又哭了:「他打人很厲害的,以前在村裡的時候就這樣。後來我跟他在一起,也被他打了好幾次。他還喜歡喝酒,每次都要喝醉,我只能躲著他,等他酒醒以後再回家……我來醫院做手術的時候沒想過他還會回來找我。他那個人很瘋,根本不講理。被他這麼一鬧,我也不敢回老家,因為他肯定會找上門。」
「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醫生借錢。」徐燕有些遲疑,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普自芳,心虛地把頭底下,聲音忽然變得非常很低:「……我……我之前說錯了,其實我只想找普醫生借五百塊錢,可不知道怎麼搞的,來了以後心裡發慌,一下子說成是五萬塊。」
普自芳壓根兒不相信這番話,她深深皺起眉頭,注視著徐燕:「你男朋友什麼的我不管,可你之前鬧起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口口聲聲要我賠你孩子,說我一門心思為了錢,攛掇著你把孩子打掉。」
劉恆枝連連點頭,在旁邊作證:「就是。關於錢的事兒,你絕不是口誤說錯那麼簡單。後來你跟普醫生吵起來,嚷嚷著你問過朋友,讓醫院這邊至少賠你十萬,還說如果普醫生不借錢給你,就去法院告我們。」
普自芳被說得又來了火氣:「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想起什麼就是什麼?你以為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張口說說就有?還有,警察也說了,當時做人流手術,你自己在告知書上簽了字,這個是有法律效應的,何況我們還有你鬧事的監控……你以為去法院告了人家就會受理?你以為空口白話隨便說說別人就會相信?你這不是亂來嘛!」
崔文在旁邊幫腔:「是啊!人家好心好意幫你,你卻倒過來反咬一口,這算什麼事兒啊!」
徐燕低著頭,長發從額前垂落擋住了面孔,誰也看不到她臉上紅色的大片羞愧。
虎平濤安撫眾人:「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轉向徐燕,用溫和的語氣說:「你看這事兒鬧的……小徐,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是弱勢群體,剛做完手術,身子弱,又被你男朋友在電話里一嚇,覺得走投無路,這才冒冒失失出了昏招,是不是這樣?」
徐燕抬起頭,抹著眼淚,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虎平濤繼續勸解:「出了事兒就得解決,但你不能把矛頭對準醫生啊!你想想,如果不是普醫生好心好意幫你向院方申請,你之前的手術費還沒有著落呢!要我說,你那個男朋友真不是個東西,出了問題就一走了之,還話里話外威脅你……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那麼怕他?」
徐燕弱弱地回答:「……他打我……我……我被他打怕了。」
「他要是再打你,你就報警。」虎平濤認真地說:「警察維護婦女兒童的正常權益。別說是打人,如果他再威脅你,你直接打一一零,無論是誰接警,都會幫你,站在你那邊。」
「還有,你年齡太小了,遇到這種事情,必須告訴家裡,讓你父母知道,由他們出面解決。」
聞言,徐燕臉色驟變,慌忙搖頭:「不,不,不,不能跟我家裡說。我爸……會打死我的。」
虎平濤耐心地勸道:「你能瞞多久?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啊!暫且不說你這幅模樣回到家裡,你父母會不會看出端倪,可照你男朋友那副尿性,肯定要去家裡找你。到時候鬧開,你讓你爸媽怎麼想?他們當著外人的面才知道這事兒,他們還要不要臉?」
「有些時候別那麼自私,要多為家人考慮。」
「這樣吧!我給你老家那邊的當地派出所打個電話,找找熟人,讓他們幫著勸一下。你要相信:父母絕對不是你的仇人。出了這種事他們心裡也不舒服,罵幾句肯定是在所難免。既然你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但這種懲罰不是惡意的,他們雖然打罵,也是為了你好。」
崔文贊同地點了下頭:「我小時候特別皮,上學成績不好,被我爸揍的多了。現在想想我對他也沒意見。就像老話說的:如果父母不教你做人,以後長大了就得社會教你做人。」
該勸的勸,但有些話還是得說。虎平濤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小徐,就你今天這事兒,嚴格來說已經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在醫院裡鬧事,還拿出刀子威脅醫生,就你這些行為,我完全可以把你帶回派出所刑拘。如果醫院這邊提起公訴,你的麻煩就大了,至少得在監獄裡關上半年。」
徐燕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
「怎麼會……」她抬手掩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