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一節 妄想中的英雄救美(2/2)
張有田點點頭,沒有否認:「葉老師平時喜歡安靜。我去過她家幾次,她喜歡聽唱片,叫什麼……黑膠,對,就是黑膠的那種。反正就是音樂,沒有唱詞。我是一點兒也不喜歡,說過她好幾次,她就笑笑說我不懂。」
「我們住的地方是個老小區,旁邊有學校和醫院,主要是學校……這麼說吧!以前住在小區裡的很多人都搬走了,畢竟是老房子。他們沒捨得賣,因為這一帶的房子都好租,比如我那套,房本上是七十六平米,一個月的租金至少也有兩千塊錢。」
「現在都提倡就近上學,孩子早上也能多睡會兒。所以很多家長都到暢園小區這邊租房子。白天大伙兒上班上學,沒覺得有什麼,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院子裡有十幾二十個孩子,做完作業就到樓下玩,吵吵嚷嚷的聲音很大,就算關上窗戶也能聽見。」
「葉老師很怕吵。為了這事兒,她跟物業談過好幾次,可是沒用,因為物業也拿那些孩子沒辦法,只能不了了之。」
「葉老師只能把她家裡的窗戶換成隔音玻璃。雖然外面有動靜,可聲音小了很多。」
「結婚的事情,後來我問過她好幾次。她說覺得我們倆不合適,還是算了。我說沒覺得不合適啊!後來我學著年輕人的搞法,買了玫瑰花送給她,她不要,我就直接放在她家門口。」
「後來我發現她把花扔了……樓下就是垃圾桶。」
「我心裡是真火啊!你不要就不算了,幹嘛要扔?槽尼瑪的,那花可不便宜,得好幾十塊呢!」
「我看這麼下去不行,就想著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讓她感謝我才行。」
「正好物業這邊找人做外牆裝修。今天一大早的,樓頂上就開始敲敲打打,說是防水補漏。我早上起來在家裡煮麵條,就聽見外面樓上有動靜。聲音很大,也挺煩的。我把腦袋從窗戶外面探出去往上一看,有個工人用繩子拴著從上面吊著,他身上還掛著一個桶,用刷子刷牆。」
「那人在空中動著,掛在腰上的桶一直搖晃。那桶碰著牆就有聲音,而且很大。我尋思著這聲音連我聽著都覺得煩,葉老師就更不用說了。裝修工程一時半會兒完不了,至少也得一整天,說不定弄不完明天還得接著弄。」
「這不正好是個機會嘛!」
虎平濤心裡一陣驚訝:「你割斷安全繩,就是為了不讓工人工作,給葉老師減少噪音?」
「不是,那怎麼可能。」張有田搖搖頭,說出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我是這麼想的————那繩子是從樓頂綁起來的,人吊在上面,一層一層的給外牆做修補。我們那個小區樓不高,只有六層。我住四樓,葉老師住在五樓,等那工人降到我這樓層……不,應該是我這層往下位置的時候,我偷偷用刀子把繩子割斷,那人肯定得掉下去,到時候我就能出面幫葉老師一個很大的忙。」
「以前我們小區的住戶都裝著防盜籠。我和葉老師家裡也有。後來姓仇的那個混蛋下令把防盜籠給拆了,當時做工程的人做事情不乾淨,外牆上都留著插進牆面的鋼筋斷口。前些年市里搞全民綠化,說什麼「綠化必須上牆體,垂直一體」,就在居民樓外牆上焊了鋼製花架。後來發現沒法澆水……因為這種事情都是社區安排到各家各戶,讓我們負責。聽起來簡單,實際上根本不可能。一旦有事情出去,家裡就沒人,所以很多植物都死了,這事兒也就黃了。」
「後來外牆的鋼製花架被拆掉,還是留著鋼筋斷口。反正就這樣整了幾次,從二樓到六樓,牆體上全是鋼筋斷口,再加上那房子時間長了地基沉降,不開裂才怪。」
「早上吃碗麵,我特意下樓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工人從上面降下來的時候,繩子經常碰到牆上的鋼筋頭,所以我才有了後面的想法。」
「葉老師家的外牆上有五個鋼筋斷口,以前我去家裡玩的時候就看過。那斷口很鋒利,繩子來回碰撞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斷了。」
聽到這裡,虎平濤已經大致上明白了張有田的作桉動機,於是再次將其打斷,不解地問:「你住在四樓,葉老師住在五樓。你在四樓割繩子,與葉老師之間能扯上什麼關係?難道你就沒想過這人從樓上掉下去時大事兒,我們警察肯定要介入調查,到時候只要看看繩子斷裂的位置,再看看長度,就能大致上知道是誰幹的嗎?」
張有田解釋:「以前我在工廠裡面也幹過這個。繩子綁在樓頂,上面有個滑輪,到時候繩子鬆了往下一熘,長度位置什麼的根本看不出來。我尋思著,只要繩子從中間斷開,人掉下去,我再找機會在小區里把消息散出去:就說安全繩是被牆上的鋼筋頭碰斷的。」
虎平濤緩緩皺起眉頭:「你這樣做,能給葉老師帶來什麼麻煩?」
張有田自以為是地說:「她住在我樓上啊!工人幹活必須從她那兒過。反正繩子斷了,具體怎麼斷的沒人知道,我只要散布消息,說是碰在她家外牆鋼筋頭上斷的,她就脫不了干係。到時候施工方和警察都要找她的麻煩,就葉老師那種性格,肯定得發愁。」
「我會幫她出面證明,這事兒跟她沒關係,純粹是個意外。」
「施工方肯定得找她要賠償,我再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反正這種事情說不清楚,又沒人看見,就算真的要賠,被我這麼一說,原本要賠幾千塊的,說不定幾百塊就能解決問題。」
「你想想,我都幫她這麼大的忙了,她還能不感激我?只要她知道我這個人不錯,所有事情都替她考慮,站在她那邊,肯定願意嫁給我啊!」
虎平濤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沉默。
「人心之惡」這句話他是知道的,卻從未想過有人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壞到這種程度。
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是人之常情,處心積慮也很正常,可為了這個,就置他人生命於不顧,這實在不能用簡單的「壞」字做評價。
良久,虎平濤緩緩地問:「張有田,你割繩子的時候,就沒想過那上面綁著的是一個大活人,會把人活活摔死嗎?」
「怎麼可能!你當我三歲小孩呢!」張有田自有他的一番理論:「我年輕的時候在廠里當民兵,搞過「三防」訓練。那時候廠里專門修了一座訓練塔,有四層。有一次我和幾個朋友打賭,說傘兵用的訓練塔就是這樣。我們嘗試著先從二樓往下跳,結果沒事兒,然後又換到三樓,幾個人都輪流跳了,還是沒事兒。」
「我是看著位置割的,當時那人在我樓下,就三樓窗戶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