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六節 報警的男人(2/2)
他伸手指著站在虎平濤身後的中年男子:「這是老謝,謝國強。那是他媳婦王芳。平時我們經常來往,關係都不錯。」
虎平濤微微點頭,解釋:「我們接到報警,說是這裡有人吵架鬥毆。」
張彥怔了一下:「不會吧!老謝和王姐兩口子關係挺好的,偶爾拌嘴這我相信,可說到打架……對了,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孩子去世,兩口子互相埋怨?」
中年男子之前就說過「殺人」,現在張彥又說這夫妻倆的孩子去世。虎平濤感覺這兩者之間明顯存在著關聯。
他轉向中年男子,認真地問:「到底怎麼回事?」
男人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他神情變得有些落寞,就像突然被抽空了體內精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我叫謝國強。」
「她是我老婆王芳。」他抬手指著被李平波控制住的女人,眼裡流動著無法緩釋的恨意,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她……她殺了我女兒謝穎。」
字正腔圓,包括張彥在內的所有圍觀者,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芳又急又氣,偏偏胳膊被反扣,動彈不得。她急紅了眼,扯著嗓子尖聲喊叫:「老謝……謝國強,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穎穎是我的女兒,我是她媽,她的親媽!我怎麼可能殺害自己的親骨肉?」
「你……你該不會腦子有毛病吧?」
「你怎麼能胡說八道呢?」
「姓謝的,你是不是瘋了?」
這邊鬧出的動靜很大,樓上樓下都是鄰居,彼此了解,頓時議論紛紛。
「老謝今天這是怎麼了?他女兒雖然前段時間走了,可他怎麼把責任推到他老婆身上?」
「我幾十年前就住這兒了,穎穎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王芳對穎穎真沒說的,平時老謝上班不在家,都是王芳照顧女兒。老謝竟然是王芳殺了那孩子……這不瞎扯淡嘛!」
「老謝該不會吃錯藥了吧!居然搞這麼一出。芳姐是穎穎的親媽啊!」
「就是。平時我看穎穎和芳姐在一起的時間比老謝多。那孩子對芳姐比對老謝更親。」
「王芳雖然性子潑辣,對孩子那是真沒的說。這些事情老謝應該很清楚,他到底怎麼了?」
這時,譚濤帶著所里的增援趕到現場。
虎平濤注視著謝國強,認真地問:「是你報的案,你必須詳細說明情況。」
謝國強低聲「嗯」了一下,轉身走進內屋,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扎著黑紗的相框。
那是一張女孩的大幅黑白照片。她看上去二十來歲的樣子,面帶微笑,圓圓的臉蛋稚氣未脫。
「這是我女兒謝穎。」謝國強的情緒比之前穩定了許多。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雙手托著遺像,悲傷地說:「她是上個月走的,十九歲……她才十九歲啊!」
張彥與謝國強認識時間早,彼此很熟,勸道:「老謝你想開點兒。我們都知道穎穎是個好孩子。可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
謝國強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問:「你知道穎穎是怎麼死的嗎?」
「知道啊!」張彥回答:「這事兒我們大伙兒都很清楚。那天穎穎突然發病,你在單位值班,家裡只有王姐一個人。她求我幫忙,我過來一看,穎穎當時呼吸困難,我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樓上樓下的鄰居一起幫忙。可等到救護車來了,把穎穎送進醫院,已經晚了。」
謝國強盯著他:「你知不知道診斷書是怎麼寫的?」
張彥搖搖頭:「我只是聽當時在場的護士說:水腫,呼吸困難。穎穎好像是……憋死的?」
謝國強語音沙啞:「那你知不知道穎穎為什麼會水腫導致呼吸衰竭?」
張彥繼續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謝國強深深吸了口氣,把女兒遺像換到左手裡拿著,猛然轉身,右手死死指著王芳,發出兇狠至極的怒吼:「是你……就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害死了我女兒,害死了穎穎!」
王芳平時在家裡橫慣了,儘管被控制住,她仍然滿面怒容,不甘示弱地對著謝國強罵道:「你怕是屎吃多了糊著心。穎穎是我的親生女兒,我能做出那種事嗎?」
謝國強從喉嚨深處發出恨意滔天的質問:「你是不是在穎穎的飯里加了黃豆粉?」
王芳想也不想就張口回答:「是又怎麼樣?那東西又不是毒藥,能把人吃死?」
謝國強轉過身,面對虎平濤,神情慘然:「我女兒穎穎對黃豆過敏。」
他隨即轉向張彥:「老張,你也有孩子。你應該知道對某種食物過敏是怎麼回事吧?」
張彥心中一片駭然,連忙點頭:「知道,我知道。」
謝國強轉向其他人,聲音里充滿了無限悲苦:「我們都是鄰居,還有一個單位的同事。大伙兒都知道我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我就問你們一句話:如果你們的孩子對黃豆過敏,你們會給孩子吃黃豆嗎?」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
「過敏性食物肯定不能吃啊!這是常識。」
「聽老謝的意思,王芳給穎穎吃了黃豆?」
「不會吧!這種搞法會死人的。」
「老謝家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穎穎當年出生,滿月的時候我還喝過酒。那時候就聽說穎穎是過敏體質。」
謝國強轉向虎平濤,伸手從衣袋裡拿出一本摺疊過的病曆本。
「警察同志,你看看這個。」幾十歲的老男人,當著所有人嚎啕大哭,泣不成聲:「這……這是我女兒的病歷……她……死得冤枉啊!」
虎平濤翻開病歷。
最早記錄從前年二月份開始。
所有患病症狀都一樣:浮腫,呼吸困難。
總共有六次診治記錄。距離最近的一次,是今年三月中旬。
謝國強再也無法支撐,他身子一歪癱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痛哭流涕。
「我平時工作忙,顧不上家裡的事兒。穎穎一直跟我說很難受,呼吸不暢。可我一直沒注意,總是讓她媽媽帶她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