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八節 重金求子(2/2)
他強忍著笑,但憋得很難受。
這是公眾場合,自己又是派出所長,必須注重形象。他只能轉過身,面對著牆壁,抬手捂著嘴,活動著面部肌肉,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這張紙上的確印著一個美女頭像。
至於內容……很常見。
關鍵是位於照片和正文上方的四個黑體大字————重金求子。
照片上的女人真的很漂亮,高鼻樑鵝蛋臉,櫻桃小口皮膚白皙,眼睛黑黑的,手指細細的,九十分的顏值足以碾壓大多數女明星。
最上方的標題,用的是五號字,紅色,加粗:人間自有真情在,好人一生平安。
往下,是醒目的八號字體,黑色,同樣加粗:重金求子。
第三行用的是七號字,也是紅色————一個手機號碼。
再往下,是內容。
本GG由律師事務所代理,女士已交付保證金兩百萬(紅色數字,後面皆是)。如有違約,由律師事務所承擔法律責任。工商號(口口口口),公證號(口口口口),本GG已公證,負法律責任。
楊玉嬌,二十七歲,身高一點六五米,豐滿迷人。夫為豪商,因意外致殘,失去生育能力。為繼承龐大家業,經協商,特尋異地品行端正,身體健康男士。圓我母親夢。有意者請撥打電話,如通話滿意,飛你處見面,同時匯定金五十萬,有孕重酬一百萬。
(本人親談,非誠勿擾)
最後,還是之前的那個紅色電話號碼。
虎平濤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拉著薛有祿來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指著他手裡的那張GG,問:「這是你女朋友?」
「是啊!」他回答的理所當然。
虎平濤微微皺起眉頭,強忍著笑意,繼續問:「你見過她嗎?」
「沒見過。」薛有祿很誠實:「但我有她的電話號碼,還給她打過電話。」
看著他滿臉認真的樣子,虎平濤不斷地搓著手,感覺這事兒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他想了想,對薛有祿道:「這樣吧,你把事情來龍去脈跟我好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薛有祿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你能幫我找到我女朋友嗎?」
虎平濤含含糊糊地回答:「你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我們警察幫你找人,至少也得有線索才行。」
薛有祿「哦」了一聲,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我是塘子村的。初中畢業後就沒上學了,呆在家裡幫我爹娘一起務農。平時種種地,盤下果園裡的果樹,農閒的時候就進城打工。收入嘛……也還可以。」
虎平濤對此很感興趣:「照這麼說,你是個勤快人。所有收入加在一塊兒,一年下來能有多少錢?」
薛有祿板著指頭數給他聽:「就說去年吧!刨去農藥水電什麼的,果子賣了四萬多將近五萬塊錢,包穀賣了兩萬。這還沒加上我平時打工掙的。」
說起這個,他臉上充滿了自豪。
虎平濤不失時機地衝著他翹了一下大拇指,連聲誇讚:「不錯啊!怎麼你家裡沒有兄弟姐妹?只有父母?」
薛有祿很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解釋:「我娘身體不好,生了我以後就不行了……我指的是女人的那種事兒,不是別的。所以我家就我一根獨苗。」
虎平濤頗感意外地再次打量著他:「你今年多大了?怎麼現在都沒結婚?」
「我今年三十一。」薛有祿道:「以前家裡窮,沒錢討媳婦。後來農科院派人到村里搞技術,教我們種果子,後來日子才慢慢好過了。」
看著他黝黑的皮膚,眼角兩邊的皺紋,虎平濤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沒有嘲笑薛有祿的意思,可看他的長相,的確很令人捉急。
薛有祿繼續道:「那天我從城裡買化肥,回家的路上,看見路邊電線桿上貼著這張GG。紙很新,一看就是剛貼上去不久。平時我對這種事情不是很在意,只是乍看著照片上這女的很漂亮,就多看了幾眼。後來我仔細看了內容……這是好事兒啊!可不能被人知道了搶在我前面。於是我就把這張紙揭下來,藏進兜里。」
說著,他又拿出那張GG,當著虎平濤的面展開:「這個叫楊玉嬌的女人聽可憐的。你看嘛,她雖然有錢,而且比我多得多,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百萬,可是這又怎麼樣?她丈夫是個殘疾人,連孩子都生不了,再多的錢也是個屁啊!等到老了,家裡的財產都歸別人,她自己什麼也落不下。」
虎平濤聽得一陣好笑,心裡也越發慎重,連忙將其打斷:「等等,你先等等。怎麼,你覺得這事兒是真的?」
薛有祿瞪了他一眼:「怎麼可能有假呢?就說我吧!家裡就我一根獨苗,我爹娘在村里一直抬不起頭。早年的時候,我爹還尋思著在外面找個女人,多生幾個孩子。後來勾搭村里寡婦的時候被我娘發現了,帶著娘家人打上門,我爹這才絕了那方面的心思。」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古話說得好:母憑子貴。這女人要是沒個孩子,以後能好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