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九節 承認(2/2)
林志恆偏頭看了他一眼:「別那麼灰心喪氣,萬事想開點兒。」
陸曉旭心中的糾結無法解開,他發出長長的嘆息:「我沒有想到,徐叔他……」
搖搖頭,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林志恆認真地說:「其實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都被蒙蔽了。從一開始,整件事就被定性為交通事故,誰也沒往刑事案件方面去想。說起來,如果不是郭氏集團的介入,恐怕這案子根本不會被深究,就算徐永德以「交通肇事」的名頭被判入獄,最多也只在裡面關兩年就能出來。」
陸曉旭沉默著點了下頭。
整件事情的迷惑性實在太大了。
之所以產生誤判,是因為事發當時徐永德在車上。他是司機,也沒有故意製造交通事故的動機。
如果是故意製造事故,那麼車輛機械系統多多少少會遭到破壞。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脫罪。
然而警方對車輛殘骸反覆進行搜檢,沒有發現這方面的問題。
至於徐永德在之前訊問中一再聲稱的「剎車失靈」,可以理解為他在事故發生時的驚慌與誤判。
類似的例子很多,全世界都有。
林志恆抬手輕輕拍了下陸曉旭的肩膀,勸道:「想開點兒,先聽聽徐永德是怎麼說的吧!」
……
審訊室。
徐永德要了一支煙。
他大口吸著,香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很快就燃燒到距離他手指很近的位置。
「能再給我一支嗎?」徐永德抬起頭望著坐在對面的虎平濤,眼裡滿是乞求。
虎平濤把煙盒放在桌上,用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了幾下。他眼裡同時釋放出嚴肅和冷漠:「你已經抽過一支了。想要也可以,但不是現在。」
徐永德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低下頭,視線落在夾在指間的菸頭上。他滿臉苦意,頗為不舍地菸頭湊近嘴唇,帶著說不出的貪婪與眷戀,深深用力,將最後的菸草徹底吸盡。
鬆開手指,閃亮的菸頭掉在地上。
「我……需要錢啊!」
他的開場白很直接,夾雜著毫不遮掩的自嘲,更多的還是悲傷與無奈。
「沛萍……就是我老婆。她是個好女人。她是我中學同學,家境比我好,人也長得漂亮。說起來,我和她能走到一起,也是陰差陽錯。」
「那年放暑假,我約著沛萍出來看電影。老片子,劉德花和吳千蓮的《天若有情》。那電影不錯,我們看完都覺得很帶感,就沒回家,住在外面。」
「後來沛萍的父母知道了,想要把我們分開。沛萍死活不願意,鐵了心要嫁給我。」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們實在太年輕了。如果換了現在的社會環境,沛萍根本看不上我。」
「我成績不好,中學畢業就出來工作了。沛萍父母給了我們一些錢,我那時候壓根兒沒想過要好好規劃以後的生活。拿著錢就胡吃海喝,整天跟朋友一塊兒玩……主要是賭錢。起初是打牌打麻將,後來覺得這樣太慢,直接推牌九。」
「沛萍生孩子的時候,家裡的積蓄只剩下幾千塊,別的都被我在賭桌上輸光了。」
「不怕你們笑話,如果不是沛萍她父母接濟,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我爸媽一直罵我,說我是敗家子。我爸是個狠人,聽說我輸光了家產,拎著鋼管和刀子就來家裡找到我,差點兒把我打死。」
說著,徐永德扭動身體,露出肩膀左側一條很大的舊傷疤:「這是當時我爸用刀砍的,還好傷口不深。」
「我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從那以後,我大徹大悟,再也不沾賭了。」
「托朋友的關係,我學了駕駛,找了份兒開車的工作。」
「雖然我想好好過日子,也認認真真工作賺錢,沛萍卻變了。」
「說起來,不是她的錯。因為賭錢,我傷透了她的心,她對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態度。」
「我知道她跟以前的一個中學同學搞在了一起。那男的我以前見過,瘦瘦弱弱的,麵皮白淨,上學的時候成績非常好。他以前就追求過沛萍,但以前跟現在不同,那時候中學生很崇拜混社會的人。正因為這樣,沛萍才跟了我。」
「那男的畢業後去了英國留學,前些年回來,從其他同學那兒弄到了沛萍的電話號碼。具體經過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倆搞在了一塊兒。」
「沛萍提出離婚,我說什麼也不願意。我求她給我個機會,我發誓我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