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九節 打架,成本高(2/2)
「向姐您剛才提到徐彪是混道上的。您覺得「混道上」這幾個字現在還能嚇住人嗎?現在全國都在掃黑除惡,誰敢冒頭就抓誰。徐彪當年拎著刀子欺男霸女,要是他現在還敢這樣,只要一個電話就能把他抓起來。」
「以前打架鬥毆的多,是因為咱們國家經濟不發達,大伙兒沒事幹,聚在一起形成小團體。兩邊一言不合就開打,要真打出什麼事兒,就像電影裡打秋菊丈夫的那個村長,團伙里也有人頂包。」
「混道上的那些人不是有句話嘛!兄弟,你在裡面放心。我會幫忙照顧你嫂子的。」
「古時候,曹操說得更狠:借你人頭一用,以後我幫你養老婆兒子。」
「看過水滸傳吧!梁山之所以講道義,那都是因為窮。如果大家都有錢,比如李逵,如果他有個幾百兩銀子的身家,誰還願意提著腦袋造反啊?」
「打架鬥毆混黑道也一樣。以前跟著大哥混,吃香的喝辣的。有時候大家給面子,出了事情真的是一句話就能擺平。」
「可現在呢?只要不是特別懶,吃香喝辣那點兒錢誰都有。就說過年吧!以前餐桌上有肉就是肥年。現在呢?雞鴨魚肉都吃膩了,海鮮什麼的也經常吃,不稀奇。區區一個道上的大哥算老幾啊?就算給面子繼續跟著大哥混,要麼你發我工資,要麼你打電話叫我出來就必須給錢。別跟我將什麼義氣,那都是騙小孩子的故事。社會在進步,無論做什麼都要向前看。」
「就連我們派出所平時搞普法宣傳,都奉勸不要打架。因為打架成本高啊!打輸了要住院,打贏了要坐牢,就這兩種選擇。」
「向姐我再給您說個事,真事兒,上個月剛發生的。關口村您知道吧!那邊已經開始拆遷了,因為是從東邊開始,往南面推著走,南邊的舊房子就暫時沒動。按照拆遷計劃,至少要下個月才能推到那兒。」
「有些住在南邊的村民就沒有搬。主要是想著還能住幾天,也好省點兒房租錢。有一戶屋主姓張的,房門開朝街面上。那天有一輛「長城」停在他家門口,不偏不倚正好把他家大門給堵住了。老張媳婦連忙出去叫車主挪車,車主是個女的,一小姑娘,二十來歲。人不大,脾氣挺大,當時就嚷嚷著:房子是你的,路是大家的,我今天就是要把車停在這兒,你能把我怎麼樣?」
向宏音聽得一陣搖頭:「怎麼會有這種人?」
虎平濤認真地說:「這種人的確很討厭,說白了就是犯賤。」
向宏音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問:「兩邊打起來了?」
「肯定的啊!」虎平濤道:「還是那小姑娘先動的手。直接給了老張媳婦臉上一個耳光。老張媳婦哭著跑進屋裡,老張一看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問清楚情況,衝出來一把抓住小姑娘的頭髮,重重一個巴掌扇過去。那女的被打懵了,捂著頭好不容易站起來又哭又喊。車裡的人也看懵了,因為按照他們的想法,就算要打架,至少也的先吵上幾句。可老張這明顯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動手於是從車上下來了兩個男的,一下子變成老張一個對三個。老張平時喜歡健身,雖然不會拳腳套路,可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他閉著眼睛一陣亂打,胡亂揮拳。」
「打著打著老張忽然感覺對方停手了。睜開眼睛一看,對面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估計是那小姑娘的親戚吧,捂著右眼坐在地上直喊疼。看樣子是老張一拳打中了他的眼睛。」
「後來對方報警,涉事雙方都被帶到派出所,我給處理的。事情起因很簡單————老張媳婦當時說了一句:停車也看著點兒啊,都堵到大門口了,我怎麼出去?」
「然後就是那車主小姑娘回的,反正兩邊各說各有理,都認為是對方的錯。老張這邊也受了傷,他衣服被扯爛了,臉上和脖子上都有抓痕,也流了血。對方那個老男人一直捂著眼睛,眼圈已經黑了,當時看著沒什麼總之誰也不肯讓步,都覺得自己吃了虧。」
「我讓他們先去治傷,然後根據各自的傷情再來派出所調解。我沒故意偏袒,這是正常的處理流程。可到了醫院一檢查,那老男人的初步檢查結果是「眼眶外壁骨折」。老張畢竟是本地人,在醫院裡也有朋友。他找懂行的人諮詢了一下,得知這已經達到輕傷標準了,那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他被嚇慌了,也不管什麼理虧不理虧的,沒辦法只好趕緊賠錢了事。對方醫藥費花了一萬多塊。卻獅子大開口找他要三十萬。老張沒辦法,只好找熟人幫著談判,又是請客吃飯,又是找關係,前前後後花了三萬多塊錢,對方這才鬆口,只要了他十五萬。」
向宏音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那加起來就是十八萬,將近二十萬?」
虎平濤微微一笑:「向姐,這事兒還沒完。您聽我跟您說:老張後來打電話到所里給當時出警的民警,說他們兩邊已經和解了。當時我們的民警了解情況以後,讓雙方抽空到派出所簽個字,這案子就算結了。可那天不湊巧,涉事雙方到了派出所,經辦的民警不在,我也去區上開會,就換個了人給他們辦手續。老張想著已經和解,覺得這事兒已經不了了之,就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上個星期,刑警隊的人給老張打電話,說他涉嫌故意傷害罪,那事兒已經立案了。老張一臉懵逼,說這事兒不是了結了嗎?我還有諒解書呢!怎麼就立案了呢?」
「刑警隊那邊答覆:故意傷害罪是公訴案件,不是你們雙方說和解就和解的。和解只能減輕處罰,不是說不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