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四節 停車費(2/2)
文永仙滿面漲紅,她又急又氣,明顯說不出什麼道理,乾脆左手反叉著腰,右手指著楊超叫道:「我一直就這麼收的。什麼規矩不規矩,我不知道,也管不著我。反正今天你不拿槍就不准走,三十塊一分都不能少。」
楊超也急了:「你這是什麼話啊?你以為你是誰啊?當著警察的面你還敢這麼說,你你這根本不是收停車費,直接明搶啊!」
虎平濤心中也來了氣,他控制著情緒,盯著老婦,冷冷地問:「你說你在這兒守停車場收費。那你應該有發票吧?」
一聽「發票」兩個字,文永仙越發顯得煩躁:「發票放在家裡,我沒帶在身上。」
虎平濤認真地說:「索要發票是所有消費者的權利。沒帶就回去拿吧!」
老婦怒視著他,蠻橫地說:「你們警察統統都是土匪。我收這點錢容易嗎?還要什麼發票說了沒帶就沒帶,改天再給。」
虎平濤很平靜,沒有動怒:「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兒我也只能走程序。都跟我走一趟,去派出所談吧!」
「派出所」三個字對老婦產生了無比強烈的威懾力。她頓時慌了,急急忙忙地說:「別那個發票有有的。你等會兒,我打電話叫人送過來。」
她從坤包里拿出手機,撥通號碼,低聲說了幾句。
大概五分鐘後,一個壯實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巷口。
他三十歲左右,滿臉橫肉。剛出現的時候很有點兒凶神惡煞的樣子,等看到身穿制服的虎平濤和李元海,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很快來到近前,男子壓低聲音問:「媽,誰要發票?」
老婦抬手指著楊超,氣鼓鼓地說:「就是他了嘛!三十塊的停車費都不願意給,窮逼一個。」
楊超聽得火起:「你罵誰呢?」
男子顯然不願意多事,連忙攔住想要發作的老婦,直接塞了兩張停車發票過來,煩躁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我媽上年紀了,你也別跟她一般見識。你給十塊錢,趕緊走吧!」
虎平濤冷眼旁觀,淡淡地說:「之前不是說三十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變十塊了?」
男子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好看,他擠出一絲笑,低聲解釋:「那個我媽年紀大了,腦子不太清楚。錢多錢少的她分不清楚,也記不住太多的規矩,還請你們多多諒解。」
這話說得倒是合乎情理。
虎平濤沒理他,轉向楊超:「把發票給我看看。」
楊超依言遞過來,虎平濤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隨後,他將發票還給楊超。
「行了,既然有發票,今天這事兒就算結了。」
虎平濤轉向男子:「我們出警是有規矩的。當事人必須留下姓名和電話。」
男子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叫徐強,就住在旁邊。電話是這個。」
他說了一串數字。
虎平濤分別讓涉事雙方在筆錄上簽字。
回去的路上,李元海駕駛電動車,百思不得其解,問:「所長,剛才的事情,算是處理完了?」
虎平濤淡淡地笑道:「怎麼,你覺得我的處理方式不對?」
李元海有些怕他,訕訕地說:「那個那女的明顯是違規收取停車費。要換了是我,別說是三十,就連那十塊錢都不會給。」
虎平濤笑道:「你說的沒錯。」
停頓了一下,他認真地說:「其實那兩張面值五塊的停車發票是假的。」
李元海「啊」了一聲,手裡握著的方向盤差點鬆了。
虎平濤進一步解釋:「那是舊版發票,票據真假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首先,真票的字跡顏色較淺,假票的字跡顏色較深;其次,真票是有防偽水印的,也就是票面上的紅色斜紋,對著光一看就有;第三,真發票的紅色票號遇到水會消失,幹了以後又會重新顯示;最後,真發票的紙質摸起來比較厚,假的很薄。」
「舊版發票去年六月份就停用了。如果是手續齊全的正規停車場,就會按照規定領取新版發票。」
「今天這事兒其實就是李鬼扮李逵,而且這女的膽子也挺大,張口就管人家要三十塊錢。如果她少要點兒,那個姓楊的車主說不定就給她了,也不會報警。」
李元海聽得滿頭霧水,疑惑地問:「所長,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為什麼不當場揭穿?把他們帶回所上處理?」
虎平濤沒有搭腔。
他思考了近半分鐘,才緩緩地說:「這事兒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具體該怎麼辦,我還得回去跟譚濤好好商量一下。」
耳原路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譚濤聽完虎平濤對整件事的敘述,若有所思地說:「這事兒不複雜,兩個多鐘頭收三十塊錢本來就不合理,停車發票也是假的,說穿了就是違規收取停車費。」
虎平濤用力敲了下桌子:「的確是這樣。可問題是,事發地點就在上義社區大門口。這才是最讓我想不通的。」
譚濤頓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事兒與社區有關?」
虎平濤點點頭:「這不明擺著嘛!停車場就在旁邊,與社區辦公樓就隔著不到二十米。那個叫楊超的車主也說了,三十塊的停車費不合理,他直接進了辦公樓找人想問個明白。可社區的人要麼說是不清楚,要不就乾脆一句話————不知道。」
譚濤笑道:「是挺詭異的哈。你說的沒錯,這事兒的確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
虎平濤加重了語氣:「就那女的,文永仙母子倆,真正是明目張胆啊!當著我的面還敢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