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九節 老實人(2/2)
「所以機票和酒店都是我幫她訂的,我把錢匯給她,然後……」
虎平濤不得不再次將其打斷:「既然是你訂的機票和酒店,為什麼還要匯款?」
薛有祿滿面懵懂:「我幫她找好航班和酒店,她從那邊買票過來啊!」
虎平濤立刻察覺到對方話里的漏洞:「你跟我好好說說,你是怎麼幫她訂的機票?」
薛有祿拿出手機,點開「協成」網,滑動頁面,指著一個個航班的時間:「我在這上面幫她看好時間,她說哪個時間合適,我就用紙筆幫她記下來。玉嬌說這就是訂票,讓我把錢匯給她。」
虎平濤瞪大眼睛問:「你所謂的「訂酒店」也是這樣?」
「是啊!」薛有祿不認為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在虎平濤心底滋生。他有氣無力地擺了下手:「……你接著說。」
「後來玉嬌跟我要了一筆保證金,說是從港城過來要接受檢查。可是我把錢匯過去以後,就再也聯繫不上她了。」
虎平濤面無表情地問:「前前後後加起來,你給了她多少錢?」
薛有祿遲疑了一下,說:「三萬五千多,三萬六不到的樣子。」
虎平濤看了一眼他緊捏在手裡的那張GG:「你現在打不通她的電話?」
薛有祿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是啊!打電話沒人接,發信息也不回。按照我們約好的時間,玉嬌昨天就應該到省城了。她在這邊人生地不熟,一定是手機被偷了,要不就是出了什麼意外。所以……我只能找警察,求你們幫幫我。」
虎平濤輕輕嘆了口氣,他覺得這事兒實在不好解釋。
可憐的男人,他已經深深愛上了那個從未見過的富婆。
也許不光是為了美色,更重要的,還是對方答應過的那一百多萬酬金。
想要財色兼收的人很多。這種「重金求子」的GG其實就是個騙局。批量列印成本極低。只要拎著一桶漿糊,電線桿、廁所、牆上到處都有。騙子的手法很拙劣,明眼人一看就懂。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只要有一、兩個人傻乎乎的入套,騙子就有收穫。
以前廖秋擔任所長的時候,虎平濤就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騙子的手段是到處撒網,重點捕魚。一般來說,是以夫妻或者男女搭夥的形式行騙。女的冒充富婆,照片從網上下載,怎麼漂亮怎麼來。畢竟這個是最重要的,第一眼如果看不上,就談不上後面的內容。
男的冒充有身體殘疾的富翁,另外就是律師。只要幾部手機,幾張電話卡,幾張銀行卡,再加上商場裡就能買到的變聲設備,或者從網上下載的同類軟體,就能形成一個完整的詐騙系統。
除了重金求子,還有富家女求有緣人、港姐求助、玉女求孕……總之都是一樣的,專騙那種沒有社會經驗,夢想著一夜暴富的人。從幾百塊錢的檢查費、手續費、公證費下手,一步步提高詐騙金額,直到榨乾對方的最後一滴油水。
少則幾千,多則幾萬,反正就是個坑。
看著薛有祿充滿期盼的眼睛,虎平濤認真地說:「你上當了。那女的是個騙子。包括她所謂丈夫,還有律師,都是假的。」
真相很殘酷,但他必須面對現實。
虎平濤一口氣說了近十分鐘,詳細闡述各種細節。
薛有祿張著嘴,不停地眨眼睛。
「不可能吧!她……玉嬌怎麼會是騙子呢?」
「她長得那麼漂亮,她丈夫還跟我打過電話的啊!」
「不是……你看著這兒,GG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律師擔保,還公證過,這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你在騙我對不對?你……你一定是在騙我。」
薛有祿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他自己也沒了最初的自信,眼神空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類似的情況虎平濤見過太多。從迷局中醒來,後悔莫及。
嚴格來說,這事兒派出所還真沒辦法。這種案子要交給經偵大隊或網安部門處理。電信詐騙歸他們管。
虎平濤抬手叫過孟輝,指著薛有祿道:「你幫他做個筆錄,回頭報給經偵那邊。」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
中午,剛拿起碗筷扒了幾口飯菜,電話又響了。
虎平濤只好給自己的碗裡撥了些菜,用一個盤子蓋上,放進櫥櫃裡,帶著王貴出警。
報案地點位於北郊商業廣場一樓的星巴克咖啡館。虎平濤帶著王貴趕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坐在卡座里的一對男女。
警察很少在這種場合出現。看到他們推門而入,一個店員連忙跑過來問到底怎麼回事,虎平濤出示了一下證件,回答:「正常出警,處理案子。」
說完,他徑直朝著那對男女走去。
「誰報的警?」虎平濤注視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的男子。按照一一零指揮中心提供的信息,報警人是一位男性。
「我,我報的。」他年齡在四十左右,穿一件黑色夾克衫,下面是鐵灰色西褲。除了發量略少,整體外形還是很不錯的。
虎平濤打開筆錄本,問:「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