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一節 她是主謀(2/2)
「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事兒了嗎?我們還可以從其它方面了解情況。等到案情明了,你罪上加罪。到時候你根本不可能得到寬大處理,法官還會因為你現在的拒絕與執拗,從嚴判處。」
「我提醒你:現在可不是撒克遜人殖民時期。港城九七年就回歸了。雖說是一國兩制,但在法律方面,內地對港城的影響非常大。很多案件……尤其是像這次的車禍,已經在社會上造成了惡劣影響。你以為張雅翠死了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身上?你以為區區一句「我不知道」就能頑抗到底?徐永德我告訴你,最好放聰明點兒,這裡是中國,我們的法律保留了死刑,還有長達無限刑期的苦役!」
虎平濤說話半真半假,其中有威脅成分,也有恐嚇成分。
以前辦案的時候,他不止一次聽王雄傑說過:有些罪犯對現有法律條文的精通程度,不亞於專業人士。他們對法律本身不感興趣,而是在作案以後,出於對未來的焦慮和恐慌,被迫對現行法律進行了解。這一種預防手段,主要是了解自己所犯罪行究竟達到何種程度?如果被抓,將面臨何種懲罰?
徐永德應該就屬於這種情況。
港城警方最初沒有將他納入涉控範圍。在醫院治療期間,徐永德詳細了解過這方面的情況。撒克遜人對港城殖民時間長達九十九年,很多法律方面的條文已被默認。雖然從九七回歸至今,時間已經長達二十多年,卻不可能徹底消弭歷史帶來的影響。
徐永德本能的認為,法院不會判處自己死刑。
虎平濤剛才說的這些話,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他臉色發白,嘴唇顫抖:「……不要……我……我不想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
虎平濤抬手指著他,厲聲喝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說,張雅翠為什麼要去小鳳山?」
這是本案最大的疑點。
徐永德陷入了極度恐懼,他迫不及待想要撇清自己,語句雖不太連貫,說話速度卻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變快了許多:「那個地方是她選定的。這,這真的跟我沒關係啊!張雅翠告訴我,她和她男朋友去過大嶼山和小鳳山,這兩個地方都適合露營。可比較下來,她覺得小鳳山那邊的環境要好得多。」
虎平濤逼問:「誰是張雅翠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很多,有好幾個。」徐永德連忙回答:「我在賭場裡就見過四個。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因為……因為男女朋友這種事……真的不好說。」
虎平濤微微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繼續。」
「兩個多月前,張雅翠讓我借了一輛車,說是去現場看看。她……她那邊故意勾引我,穿的很暴露。我發誓,我真沒對她動過心……真的,我真沒碰過她。」
徐永德絮絮叨叨老在重複同一個話題,虎平濤聽得很不耐煩,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徐永德我警告你,我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玩。如果你再這樣東拉西扯,只會罪上加罪!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說重點!」
對付這種混跡社會多年的老油條,必須讓他感到害怕。
「好的,好的。」徐永德連聲答應:「那天我和張雅翠跑了一趟小鳳山。她讓我沿途觀察,留意看看適合製造車禍的路段。不得不說……張雅翠膽子實在太大了。她指的「車禍」跟我想的區別非常大。根本不是普通的車輛擦碰,而是直接把車子從山上開了掉下去。」
「我被嚇壞了……說實話,我一直奉行安全駕駛的理念,而且我這個人很怕死,故意製造翻車這種事情我連想都沒想過……我的確需要錢,可我不想死啊!」
「那天下午回到城裡,張雅翠帶我看了一場電影。」
聽到這裡,虎平濤很是不解,皺起眉頭問:「看電影?她居然帶你看電影?」
徐永德老老實實地說:「起初我也以為她對我有那方面的想法。等後來進了電影院才發現我想錯了。那天看的電影是《速度與激情》,其中有一段情節,是主角被逼的沒辦法,被迫駕車從山上衝下來。那山坡太陡了,至少有四十五度。」
虎平濤頓時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張雅翠讓你模仿電影裡的做法,把校車從山頂開下去?」
徐永德點了下頭;「出事的路段是她選定的。那個地方沒有圍欄,山坡的坡度也沒那麼陡,只要控制好車速和方向,就能下滑行駛,從坡頂一直衝到溝底。」
「張雅翠問我有沒有把握這樣做?她還說,這是最安全最穩妥的辦法。她了解過校車的車體結構,安全穩定方面絕對有保障。頂多就是搭乘的學生在車體下滑過程中因為碰撞受傷,但傷勢不會太重,也不會導致死亡。」
虎平濤暗嘆著緩緩搖頭:「你們就這麼肯定?」
徐永德回答:「校車質量我是清楚的。整體框架結構非常穩定,而且牢固。張雅翠說的也沒錯,以我多年來的駕駛經驗和技術,的確有把握控制車體從山上滑下來,整個過程不會發生翻滾。這樣一來,就是一次完美的意外事故。」
虎平濤難以置信地問:「你們……真的不怕死嗎?」
徐永德低著頭回答:「校車的綜合性能非常好。因為司機是掌控車輛安全的關鍵,所以在設計車輛的時候,針對司機的保護措施做的很完備。只要綁上安全帶,加上從駕駛位不同角度釋放開的安全氣囊,就算車身嚴重受損,司機也不會有大礙。」
虎平濤目光森冷,諷刺地說:「原來如此……難怪你敢以身涉險。」
徐永德心裡發虛,不敢與他直接對視,只能偏頭避開來自對面的目光,低聲道:「我也是沒辦法……我需要錢……既然張雅翠策劃好了一切,我也覺得這計劃很完美,就按照她說的做了。」
虎平濤問:「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就算一切順利,沒有學生死亡,學校方面也不可能繼續用你。就這樣丟掉飯碗,你也心甘情願?」
徐永德沉默了幾秒鐘,發出沙啞的聲音:「我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沛萍跟我關係鬧得很僵,我必須儘快弄到一筆錢……而且是數目很大的一筆錢。只有這樣,才能挽救我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