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六節 姚新秋(2/2)
「我姓虎,老虎的虎。」虎平濤微笑著解釋:「很少見的一個新。」
姚新秋在桌子下面用雙手緊緊揪住衣裙,心中那種令人窒息的不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絲悵然,也有隱隱的憤怒:「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騙你,更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對你造成傷害。」虎平濤淡笑著解釋。
他一直在觀察姚新秋的神色變化,捕捉每一個可用的說話時機。
姚新秋有些失望,但她有著極好的心理素質,反應與恢復能力也比虎平濤預想中更強一些。她抬手順了順頭髮,勉強露出一絲笑:「其實……你想多了。我們剛認識不久,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說著,她端起杯子小口啜著咖啡,以這樣的動作掩飾心中不安,以及沮喪。
虎平濤仔細注視著坐在對面的小女生,認真地說:「我的職業是警察。」
姚新秋愣住了,就這樣端著咖啡杯,滿面駭然地問:「你說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虎平濤在心中發出無奈的長嘆。如果可能的話,他真不願意當面對姚新秋公開身份,然而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如此現實————他不願意傷害這個女孩,又無法違背自己的職業道德……只能在兩者之間尋找那條極其洗胃,也許根本不存在的平衡線。
凝神靜思片刻,虎平濤決定將一切擺開來談:「張雅翠死了。」
姚新秋完全不明白他想說什麼,愣愣地點了下頭,腦子裡一片渾噩。
「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這不是普通的車禍,而是一起有預謀的兇案。」
「李博文有很大的嫌疑,他目前已經被警方控制。」
「有五個人在車禍中死亡,他們都和你一個學校,是你的同學。而且……」
剛說到這裡,姚新秋忽然打斷了虎平濤的話。她盯著對面那張英俊的面孔,冷冷地問:「你也看過我的日記?」
聰明人總是可以根據之絲馬跡猜到真相。
虎平濤感覺很難堪。他抬起頭,閉上雙眼,過了幾秒鐘才緩緩睜開眼睛,以正常的角度平視姚新秋。
「是的,我看過。」他的說話語調和神情都很認真。
「……為什麼?」姚新秋發出嘶啞的聲音,更有一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可怕前兆。
「因為他們死了,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嗎?」虎平濤猛然加大音量,從氣勢上瞬間壓倒了感覺個人隱私被侵犯,正欲發怒的姚新秋。
「肖淑榮、方俊、李涵薇、何華……還有張雅翠。他們全都死了。」
虎平濤故意把「張雅翠」放在最後。他用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姚新秋,眼裡絲毫沒有憐憫,只有毫不掩飾的逼迫成分:「李涵薇死得最慘,她的眼睛被捅穿了,大腦被異物貫穿,當場死亡。」
這個年齡的小女生都很高傲,尤其姚新秋家境優越,自視甚高。
只有通過說話語氣與情感的前後變化,才能控制談話節奏與氛圍。一味退讓只會適得其反,必須抓住時機突然爆發,恰到好處插入「車禍」和「死亡」,才有可能達到虎平濤想要的結果。
果然,姚新秋被嚇住了。她腦海中絲毫沒有日記被偷看後的憤怒,只有壓倒性的恐懼,以及無比強烈想要從中撇清的脫罪感:「那個……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虎平濤保持著強勢態度,只是說話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很多:「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今天就不是我來跟你談了。順便說一句:李博文已經被抓進去了,他的問題很嚴重。」
姚新秋被嚇得瑟瑟發抖:「……他真的對校車動了手腳?」
虎平濤心中一動,臉上卻神情不變:「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姚新秋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她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恐懼控制著面部神經,就連肌肉都變得僵硬:「我……我……你究竟想要我說什麼?」
見狀,虎平濤寬慰道:「我知道你最近一直睡不好,夜裡總是做噩夢。校車的事情與你無關,可是……新秋,不是我說你,你今年十五歲了,已經長大了,不能想小時候那樣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如果只是普通的車禍也就罷了,問題是死了那麼多的人。他們每個人都有父母,真正是死不瞑目啊!」
「所以……儘量幫幫他們,使真相大白。」
「那些死去的同學父母都會感謝你,這是一種善良,也是功德。」
「從今以後,你不會再做噩夢,每天晚上都能睡得安穩。」
這些話說得富有感情,姚新秋在倍受驚嚇之餘,也的確動了心。她眼裡啜滿淚水,戰戰兢兢,很猶豫,神情複雜地問:「……真的嗎?」
虎平濤緩慢認真地點著頭:「真的。」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姚新秋心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抗拒和反感,她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淚痕,絞盡腦汁想著各種細小的瑣事:「有一段時間,翠翠跟我鬧翻了。她和李博文玩在一起,對我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這些事情虎平濤已經在日記里看過。他沒有打斷姚新秋的敘述,而是坐在沙發上充當一個極富耐心的聽眾。
這種時候一定要準確把握對方的心理變化,循序漸進。
姚新秋絮絮叨叨說了一個多鐘頭,終於說到最關鍵的部分。
「其實我很清楚,翠翠之所以這樣做,目的是為了要錢。她想通過李博文得到更多的錢,因為她知道李博文家境很不錯。可是翠翠從一開始就打錯了算盤。對於李博文這個人,我比她更了解。李博文家裡的確有錢,但並不意味著他自己有錢。所以……就像《三國演義》里那句話,翠翠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虎平濤問:「張雅翠要那麼多的錢做什麼?」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我也不是很清楚。」姚新秋的情緒平靜了一些:「不過,好像跟她媽媽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