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七節 母親(2/2)
虎平濤用手捂住電話,問:「這麼說,關新偉也是知情者?」
「是的,但他沒往壞處想。」陸曉旭道:「其實關新偉很喜歡張雅翠,從李博文那裡得知內情後,他做事更賣力了。這次中四年級三班……就是出事的那個班,之所以幾乎全班所有人投票選擇去小鳳山,就是關新偉在私底下賣力聯絡拉攏的結果。」
虎平濤聽了頓覺好笑:「他想借著這次郊遊,與張雅翠拉近關係?」
陸曉旭在電話里悶聲悶氣地說:「不光是這樣,他還專門買了一個很高檔的帳篷,就等著郊遊那天拉著張雅翠一起……睡在一塊兒……你懂的。」
虎平濤嘆道:「這傢伙……是個人才啊!」
陸曉旭停頓片刻,故意賣了個關子:「其實我今天去醫院找關新偉,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虎平濤敏銳地問:「有新線索?」
「算是吧!」陸曉旭回答:「關新偉提到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關新偉喜歡張雅翠,在學校上車的時候,特意坐在她後排的椅子上。」
「等等。」虎平濤打斷他的話:「既然喜歡,又是郊遊,為什麼沒有坐在同一排?而是坐在後面?」
「座次是班上老師安排的,只有同桌才能並排,當然在相互自願的情況下,也可以自由組合。」陸曉旭解釋:「像這種郊遊,誰和誰坐一塊兒,幾乎都是固定的。據關新偉說,張雅翠對他態度冷淡,他約過張雅翠幾次,都被拒絕了。所以這次郊遊也就不可能坐在同一排……就連坐在張雅翠後面,還是關新偉花了兩百塊錢,從其他學生手上買來的位置。」
虎平濤再次聽得笑起來:「還有這種搞法……這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啊!李博文沒有任何表示,張雅翠就主動貼上來。關新偉絞盡腦汁,張雅翠還愛理不理。」
陸曉旭也笑著說:「所以關新偉一直很關注張雅翠,從上車開始,全程都盯著她。小男生嘛,可以理解。」
虎平濤思維敏銳:「你的意思是,關新偉一直注意她,直到發生車禍?」
陸曉旭在電話里「嗯」了一聲:「關新偉說,車禍發生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動都不敢動。當時所有人都在尖叫哭喊,天旋地轉。除了害怕,他還聽見坐在前排的張雅翠發出尖叫。」
虎平濤連忙問:「張雅翠當時說什麼了?」
陸曉旭道:「她說……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虎平濤的思維神經頓時繃緊:「你確定?」
陸曉旭回答:「我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兒不可思議。在醫院的時候,反覆問了關新偉好幾遍。他向我賭咒發誓,說是他親耳聽見,不可能有錯。」
虎平濤手持行動電話,站在原地,感覺腦海里突然湧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看似閃亮,卻只是從眼前一晃而過,無法抓住的耀眼痕跡。
「不是這樣……她究竟想說什麼?」他喃喃自語。
陸曉旭在電話那端聽得清清楚楚,認真地問:「我覺得這是一個新的查案方向。只要弄明白張雅翠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把郊遊目的地選為小鳳山,那就距離真相大白不遠了。」
虎平濤思考了幾秒鐘,嚴肅地說:「商量一下,咱們現在分頭進行。」
陸曉旭輕輕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從醫院裡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過了,這案子目前是我負責,在港城我比你熟。現在我就組織人手去學校,對中四三班的任課老師和學生逐一詳查。」
虎平濤的嘴角微微一動,也笑了。他喜歡與這種聰明人合作,少了很多麻煩,也沒必要像管家婆那樣一點點交代細節:「如果車禍發生的時候張雅翠尖叫聲足夠大,聽到那句話的人,就不止關新偉一個。」
陸曉旭「嗯」了一聲,問:「你準備去哪兒?」
「我去張雅翠家裡看看。」虎平濤道:「這是必查的環節,說不定能有收穫。」
……
公共屋邨是港城房屋委員會或房屋協會興建的公共房屋。
港城這個地方,寸土寸金,房價一直居高不下。但有錢人畢竟是少數,為了照顧低收入人群,港城推出了頗具特色的「公屋制度」。
申請公屋的前提主要有兩個:一是申請人必須為港城永久居民,而是每月收入和個人總資產限額。
張萬河帶著虎平濤走進張雅翠居住的屋邨。
說是「屋邨」,其實就是內地的居民小區。整體來看環境整潔優雅,但張萬河解釋,這種公共房屋表面上還可以,實際上居住面積非常狹窄。
「港城的房子越來越貴。老人也就罷了,年輕人就太難了。以前還可以靠自己,現在就只能啃老,靠父母。沒辦法,收入追不上通脹,更追不上房價。」
「說起來也是港城政府自己的問題。現在人口膨脹太快,等著輪候公屋的人越來越多,加上曾應圈(和諧)時代錯誤的房地產政策,導致開發商大量囤積土地,最後搞得港城政府自己都沒地蓋公屋,只能是有苦說不出啊!」
發著牢騷,張萬河帶著虎平濤按照地址找到張雅翠的家。
港城警方發給的臨時通行證很管用,再加上陸曉旭簽發的臨時證件,在張雅翠家人看來,張萬河與虎平濤與警察沒什麼區別。
如張萬河說說,屋內面積很小,與內地動輒上百平米的房子區別非常大。
張雅翠的母親今年四十四歲,她比實際年齡看來要蒼老很多。整個人顯得削瘦,面部肌肉鬆弛,有明顯的皮膚下墜感。就像原本很胖的人體內脂肪突然消失,外形迅速癟縮下去,在灰白膚色之間產生了大量皺紋。
她招呼著張萬河與虎平濤坐下,嘆了口氣:「你們之前已經來過兩次了……今天是第三次。」
虎平濤與陸曉旭互通消息:警方對車禍死者做過兩次調查。
張萬河同情地看著老婦:「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嗎?你丈夫呢?」
虎平濤與他分工合作,沒有說話,只是用精明的目光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