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懷疑(2/2)
塑料打火機便宜又方便,很多人都喜歡把打火機裝在半空的煙盒裡。王志銘也有這個習慣,虎平濤的觀察力非常敏銳,從討要到直接拿煙這一連串動作流暢又自然。
他把那支煙塞進嘴裡,扳動打火機點燃,用力吸了一口,煙霧含在嘴裡,控制著舌頭和呼吸,將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看著像在吸菸,其實是俗稱的「抽假煙」。
虎平濤的確沒有菸癮,但他知道抽菸的感覺。從高中到大學,是男孩子性格最叛逆的時期。越是被家長和老師禁止的事情,就越想要嘗試。很多男生在這一階段都有過偷偷摸摸吸菸的經歷,純粹是因為好奇。
他把煙盒裝進自己口袋,絲毫沒有還給王志銘的意思,嬉皮笑臉地說:「王哥你快點登記吧!趕緊弄完了早點收工,咱們吃燒烤去,再弄點啤酒。」
話題轉換速度很快,王志銘很不適應這種跳躍性思維:「那個……你不回派出所了?」
虎平濤雖然半側著身子,但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站在房間門口的精壯漢子。
王志銘說出「派出所」三個字的時候,他的右肩明顯微顫了一下。
虎平濤斜叼著煙,滿臉都是不耐煩的模樣。他側身用手指著自己左臂上的徽章:「王哥你看清楚,我是輔警,不是警察。我一個月才拿兩千塊的工資,這麼晚都不下班……這根本不是人幹的活兒……算了,不說了,回頭喝酒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聊。」
王志銘被他這番古怪言論搞得稀里糊塗,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他默默轉身,看著漢子拿出來的身份證,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寫下「李祥生」三個字,以及對應的號碼。
做完這一切,王志銘把身份證還給漢子。
虎平濤已經轉身離開,敲開了隔壁的房門。
這一層有六個房間,工作流程完全相同,都是讓租戶出示身份證,然後登記。
虎平濤把手機握在手裡,他背對著三零一房間,黑色的手機屏幕是一個光滑鏡面。樓道里沒裝公用電燈,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裡當然不可能通過鏡面反射看到清楚圖像,卻可以看到手機屏幕中間有一條很細的橘色光芒。
三零一的房門自始至終都沒有關閉,那個叫做「李澤生」的男人留了一條縫。他屋裡亮著燈,與外面樓道上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登記完三樓最後一個房間的租戶信息,兩人順著樓梯上了四樓。抬腳踏上台階的時候,虎平濤瞟了一眼三零一,發現門縫間隙比剛才更細了。
整幢樓繞了一圈,從樓上下來,再次經過三零一門口,虎平濤故意大聲道:「總算弄完了。王哥,咱們喝酒去。」
到了一樓,本想跟女房東打個招呼,可她房門緊閉,顯然不願意理會。
來到外面,虎平濤帶著王志銘沿著小巷往南走,正前方燈火通明,人群攢動,是熱鬧的夜市。
王志銘滿臉好奇,邊走邊問:「小貓,剛才你怎麼突然找我要煙?」
虎平濤沒敢轉身,這個角度正好對著三零一房間的窗戶。他壓低聲音道:「王哥,咱們從前面繞過去,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兩個人一直走到街口,左轉走出去一百多米,虎平濤拿出手機,撥通耳原路派出所值班室的電話:「喂,李哥嗎?我是虎平濤。」
所里的值班民警都是正式在編人員,今天輪到李思德,話筒里傳出他的聲音:「小貓?有什麼事嗎?」
「李哥,麻煩您把所里公告牆上從左邊數第二排,第五張照片用手機拍了發給我。」虎平濤沒有隱瞞:「這邊發現了一個很像通緝目標的人,我對比一下。」
李思德一聽,頓時緊張起來:「真的?」
「相似程度很高。」虎平濤沒有把話說滿。
「你等著,我這就過去拍,微信上發給你。」
很快,虎平濤收到了李思德傳過來的通緝照片。
他在手機屏幕上將照片放大,仔細端詳。
王志銘從旁邊湊過來,他看著照片皺起眉頭:「小貓,你是不是看走眼了?這照片跟三樓那個人不一樣啊!區別太大了。」
他對三零一房間那個叫做「李澤生」的漢子記憶猶新:光頭,雙眼習慣性微眯著,雙頰有些凹陷,給人以幹練的感覺。
照片上的通緝犯發層很厚,雖然顴骨同樣突出,卻有些胖,遠不如李澤生那麼瘦。
虎平濤沒有搭腔,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大腦急速思考,終於下了準確的定論。
「沒錯,就是這個人。」
他隨即分別撥打了張建國和廖秋的電話,兩人都感到震驚。因為情況來的很突然,電話里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廖秋讓虎平濤立刻前往村委會,在那裡碰頭。
大約過了半小時,張建國和廖秋來到村委會,一邊看著虎平濤手機上發過來的通緝照片,一邊聽著他敘述。
張建國疑惑地問:「小貓,你為什麼特別關注這個人?」
虎平濤拉著王志銘,兩人站成在三零一門口同樣的順序與位置:「當時他開門的時候,我沒有說話,王哥的位置也比我靠前。按照一般人的正常反應,肯定是把大部分注意集中到主導者,也就是說話人的身上。可對方從開門到拿出身份證的過程當中,一直在觀察我,而且眼睛每次與我接觸,都會迅速偏移到王哥身上,就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廖秋若有所思地問:「因為你穿著輔警制服?」
虎平濤點點頭:「這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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