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大家吃的都一樣(2/2)
「就貼在勤務室外面的牆上。就是去食堂的那條路,拐角右邊,貼著很多通緝犯照片的那堵牆。」虎平濤轉過身,認真地說:「上個月值班天最多的是指導員陳信宏,這個月是廖所長,張哥比起來算是少的。」
吳永翰聽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那我們以後也得這樣?」
「也許吧!」虎平濤聳了聳肩膀。
吳永翰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一直認為輔警個民警區別不大,反正都是吃公家飯。畢竟在大多數人眼裡,警察意味著權力,穿上這身威嚴的制服本就顯得高高在上。
長達好幾分鐘的靜寂被手機鈴聲打破,虎平濤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手機,一邊點開屏幕,一邊對吳永涵說:「是張哥的電話。」
話筒里傳來張建國熟悉的聲音:「小貓,剛接到110指揮中心的警情,我去院子裡開車,你和小吳趕緊下來。」
虎平濤看了一眼滿臉疲憊,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吳永翰,低聲道:「張哥,就我跟你去吧!吳永翰不太舒服,可能……可能是病了。」
「病了?什麼病?」電話那端的張建國有些疑惑。
「可能太熱了,中暑。」虎平濤隨便找了個由頭搪塞過去:「張哥你等著,我這就下來。」
他掛斷電話,走到吳永翰面前,寬慰道:「我跟張哥出去一下,你累了就早點兒休息。別想那麼多,也別那麼多牢騷。就像老人常說的那句話: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
吳永翰點點頭,僵硬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絲苦笑。
虎平濤帶齊裝備下了宿舍樓,來到院子裡,上了電動車。
張建國坐在駕駛座上,問:「小吳到底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頭疼,身子發虛。」虎平濤笑道:「天氣太熱,讓他休息休息吧!」
……
「水中花」是派出所轄區內的一處高檔會所,主營休閒娛樂。
虎平濤和張建國跟著服務員上了電梯,來到三樓的一間豪華KTV包房。房間很大,裝修也頗有格調。投影屏幕已經關閉,房間裡開著大燈,明晃晃的,照亮了擺在條形長桌上的幾瓶已開封紅酒,以及擺在旁邊碟子裡的各種小吃和果盤。
長沙發上坐著幾個神情冷肅的人。位於正中的男子年過四十,已經發福,謝頂嚴重。雖然已經步入中年且顯得油膩,渾身上下價值超過好幾萬的服裝卻足以彌補一切。陪在身邊的女伴至少比他年輕二十歲,傾斜的坐姿非常親密。
張建國以前處理過「水中花」會所的一些糾紛,也認識從斜對面沙發上站起,走過來迎接的會所老闆傅躍輝。略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問:「誰報的警,出什麼事了?」
110指揮中心通報的消息是「商業糾紛」,但實際情況必須來到現場才能詳細了解。
傅躍輝已過中年,平時愛好運動,保養得很不錯,外表看上去比實際歲數年輕得多。他引著張建國和虎平濤走到房間正中,來到坐在長沙發上的發福男子面前:「這位是陳總,他今天到我這兒來玩,對我這裡的紅酒……不太滿意。」
這話說得有些隱晦,再次引起了發福男人的不滿。他皺起眉頭,身子往前探出,用手指關節用力敲了敲桌子:「傅老闆,你平時糊弄其他客人也就罷了。可我是什麼人?平時吃飯桌上的酒不是茅台就是五糧液。你倒好,竟然隨便拿幾瓶假酒來招待我!」
他雙眼微紅,說話間噴吐著濃烈酒氣,顯然是喝多了。雖不是爛醉如泥,卻也半酣,處于思維與說話難以保持連貫的狀態。
張建國只能轉而從其同伴那裡詢問情況。
事情很簡單:發福男子名叫陳洪,是一名主營鋼材與煤炭的商人。陳洪與傅躍輝是舊識,關係雖達不到莫逆,卻也算是很好的朋友。「水中花」的餐飲很不錯,有幾道頗具風味的特色菜,再加上KTV和其它休閒娛樂項目一條龍,陳洪平時宴請客人都會選擇這裡。
陳洪今天談成了一筆生意,高興之餘帶著客人來到「水中花」就餐。傅躍輝親自作陪,八個人喝了不到四瓶茅台。這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飯畢,傅躍輝提議到樓上的KTV包間裡坐坐,算是餘興節目。陳洪慨然,落座後氣氛很是熱鬧,於是要了兩箱德國黑啤,剛喝了半杯,陳洪忽然說啤酒喝著沒意思,單點了一種叫做「威爵」的紅酒。
按照陳洪的說法,他以前在東青省做生意的時候就喝過這種酒。味道獨特,當然價錢也很貴。一支原產美國的「紅標威爵」賣到人民幣一千兩百元,這還是前年陳洪在東青省初嘗的價格。時間,加上通貨膨脹等因素,他認為現在這種紅酒的市場價應該在一千五左右。
當然,這是參照茅台日益膨脹的賣價。
其實陳洪不喜歡喝紅酒,他是國產白酒的忠實擁護者。今天要不是為了招待客人,他也不會想起這種從前年至今只喝過一次的葡萄酒。
客人的要求當然要滿足,傅躍輝連忙讓手下的主管去找「威爵」這種酒,然而回饋的消息讓傅躍輝頗感意外,他考慮再三,還是讓餐飲部主管送了一箱過來。
看著原裝啟封的紅酒,陳洪很滿意,親自給在場的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杯。這時候的他已然喝多了,對邀請的客戶一再誇讚酒的味道。為了彰顯自己的身家與豪爽,陳洪聲稱:這是紅酒中的名牌,無論價格還是質量,都跟咱們的茅台差不多。
他沒注意傅躍輝當時聽到這話的尷尬表情,也沒看到傅躍輝沖自己不斷使著眼色。
陳洪今天喝的不算多,但酒精對大腦已經產生了麻醉效果。等到在場眾人喝光了杯中紅酒,四瓶酒都已倒空。「水中花」餐飲部主管連忙從箱子裡拿出一瓶新的準備打開,陳洪偏偏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句:「這酒在你們會所賣多少錢一瓶?」
餐飲主管下意識地回答:「三十八塊。」
傅躍輝當時一聽就知道要壞事。
果然,陳洪頓時雙眼瞪大,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