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三節 辦事(2/2)
馬光偉的恐懼心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他很快變得冷靜下來:「殺了我,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鄭強怒道:「你敢威脅我?」
馬光偉仰面朝天:「你現在放了我,我回去籌錢。給我一個星期,我還洪哥三十萬。」
「三十萬?」鄭強死死盯著他:「你打發叫花子呢?」
馬光偉斜靠在椅子上:「洪哥要的是錢,你把我殺了,事情會變得很複雜,還會被警察盯上。反正我左右是個死,要錢還是要命,你自己看著辦。」
鄭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馬光偉就是一條癩皮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那種類型。
洪哥要的是貨款,不是馬光偉的腦袋。
而且他說的很對————沒出人命,怎麼都好辦。如果殺了人,事情就不一樣了。
鄭強不是沒殺過人,但殺人得看時候。
更重要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殺。
房間裡陷入了冷場。
鄭強在苦苦思索解決問題的方法,腦子裡卻一片亂麻。
忽然,站在身邊的虎平濤輕聲笑道:「你以為自己爛命一條,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不等馬光偉回答,虎平濤彎下腰,抬手指著他,對鄭強認真地說:「鄭哥,這傢伙剛才都說了,長時間不回家,他家裡人會打電話報警。照這麼看,他家裡人關係應該很不錯。」
鄭強頓時眼睛一亮,猛然往椅子扶手上一拍:「對啊!找他老婆要錢,還有他兒子。」
虎平濤臉上仍然掛著笑:「把他全家都綁過來,我看他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馬光偉雙眼瞪大,連聲嘶吼:「……你,你敢!」
虎平濤緩步走過去,低頭注視著拼命掙扎的馬光偉,語氣有些憐憫:「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一百多萬貨款可不是小數,你既然敢吞了洪哥的貨,就應該明白我們會找上門。」
馬光偉額頭上冷汗淋漓:「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准你找我家裡人的麻煩,這事跟他們沒關係。」
鄭強思維開始變得活泛起來。他笑嘻嘻地說:「回頭我帶你兒子去暹羅那邊做個手術。放心吧,被你花掉的那些錢,讓他在酒吧里做生意,慢慢還。」
「還有你老婆。」
「聽說過人體器官移植嗎?你爹媽雖然老了點,但還管用。」
虎平濤沒有參與議論。他站在旁邊,看著馬光偉如野獸般掙扎,嘶吼,哀求。
看得出來,馬光偉不缺錢。
他極有可能根本沒動那筆貨款,只是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他小算盤打得很精————就這麼一直拖下去,如果濱海方面不派人過來,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人來了,就躲著不見。反正錢在自己手裡,想怎麼玩都行。
馬光偉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毒販,他只是一個下級分銷商。與洪哥、鄭強這些人比起來,他只是個道行很淺的小螞蚱,一捏就死。
第二天上午,鄭強派人從外面弄來一條狗,用繩子捆綁四足,栓緊。
一名手下端著硫酸槍,對準那條狗扣動扳機,那狗觸電般死命掙扎,慘嚎著在地上翻滾,被燒得渾身上下皮開肉綻,很快就露出了骨頭。
鄭強走到滿臉驚恐的馬光偉面前,用力揪起他的耳朵:「我很想給你兒子來上這麼一槍,或者換個目標……」
說著,他用手指了指馬光偉的下身,眼裡全是戲謔的目光。
……
黃昏降臨前,馬光偉老婆開著一輛「比亞迪」出現在遠處的道路盡頭。
車後廂放著兩個很大的袋子,裡面裝滿了一摞摞鈔票。
鄭強剁了馬光偉的一根手指,把他放了。
保鏢也沒殺,就這樣看著他們上了「比亞迪」,倉皇遠去。
他們永遠不會報警。
鄭強走到虎平濤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感慨:「阿衡你說的沒錯,殺人不是目的,洪哥要的是錢。」
虎平濤笑了:「說起來都是鄭哥您的功勞,否則這事也不會這麼快了結。這次回去,洪哥肯定會給您獎勵。」
鄭強被說得心花怒放,摟著虎平濤的肩膀,大笑起來。
……
濱海市公安局,專案組辦公室。
李勝斌看著在桌上擺開的文件,驚喜地叫道:「乖乖,竟然有這麼多的線索,真正是成績斐然啊!」
從上周開始,虎平濤就通過秘密接頭人,陸續傳來與案情有關的大量線索。除了早已納入專案組視線的「地心引力」酒吧,濱江市內還有兩家高檔會所,兩家夜店,都與之前發現的死亡偷渡者有關。
曹勇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激動地說:「根據之前的調查,市內隱藏著一個龐大的販毒集團。我們一直認為「地心引力」酒吧的老闆洪宗元是幕後黑手,可是按照虎平濤傳回來的這些情報,洪宗元在集團內部的身份最多只是五號,實際排位甚至還會更低。」
李勝斌翻開文件,指著其中用紅線標註的部分:「洪宗元,外號洪哥。目前已經查明他與淞城、羅關、茶縣等地的毒品交易有關。他在該集團內部主管毒品銷售,下面的二、三級分銷商多達二十四個人,每年通過這個經營渠道賣掉的各類毒品,總量不少於兩噸。」
說著,他轉向坐在辦公桌首位的局長王永江:「王局,這個從滇省調過來協助咱們的虎平濤很不錯,是個人才。要是沒有他的幫助,咱們恐怕得花很多時間才能掌握這些情況。」
曹勇也連連點頭:「我們很早就注意到洪宗元的那個酒吧有問題,也先後派了兩撥人偽裝身份進去臥底。可無論是服務生還是酒保,只能接觸到酒吧外圍的人,不要說是接近洪宗元並取得信任,就連他們交易毒品的聯絡方式都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