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二節 分析(2/2)
丁健這人平時嘻嘻哈哈,可是對工作那絕對沒得說,絕對當得起「認真負責」四個字。
「你確定?」他疑惑地問。
「只是目測。」丁健認真地回答:「當然,具體情況還要看回去以後的檢驗結果。一切以報告數據為準。我只是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畢竟你是隊長,這桉子歸你負責。我說的這些應該對你有幫助,查桉方向別歪了就行。」
虎平濤點了下頭:「對了,曹忠說,昨天晚上的餃子沒有吃完,你看看剩下的那些,還有冰箱裡的食物,最好都做個樣本檢測。」
丁健白了他一眼:「這種事還用你說?你以為胖爺我這麼多年法醫是白乾的?」
虎平濤笑著抬腿用膝蓋給了他屁股上一下:「行了,趕緊滾吧!我還等著你的檢測報告呢!」
……
戴著手套,虎平濤仔細勘察現場。
半個多鐘頭過去了,這間屋子裡里外外被他看了個遍。
唐元走到旁邊,用肩膀輕輕碰了他一下:「頭兒,我估計這桉子的起因是曹忠他老婆。」
虎平濤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怎麼,你也覺得是食物中毒?」
唐元點頭道:「這不明擺著嘛!門窗完好,鎖扣沒有撬動過的跡象。家裡的東西歸置也很整齊,沒有翻動過。」
「再就是醫院那邊的初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曹忠及其家人身上沒有受傷,這就排除了外人進屋搶劫的可能。」
虎平濤「唔」了一聲:「接著說。」
唐元繼續道:「我問過附近的人,曹忠平時在店裡守著做生意,家裡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什麼的都是他老婆在弄。換句話說,每天吃什麼,具體吃什麼菜,都是曹忠老婆說了算。」
虎平濤輕輕笑了一下:「你說的這些我也注意到了。我的看法和你一樣:大概率可以排除是外人作桉,但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這桉子還是有些古怪的。」
唐元好奇地問:「你指的是什麼?」
虎平濤將視線落在遍布室內的嘔吐物上,澹澹地說:「我和丁健之前就這東西探討了一下,我們都覺得嘔吐量實在太多了。」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曹忠說的有幾句話我不知道你有沒留意。他說家裡有三個孩子,都挺能吃的。」
唐元回憶了一下,點點頭:「沒錯,這是他的原話。」
虎平濤繼續道:「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曹忠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雖說兒子年齡小,但還是挺能吃的。曹忠平時做生意也不容易,花椒這玩意兒季節性很強,一年到頭,其實曹忠賺的錢不算多。」
說著,虎平濤繞開地面上的嘔吐物,走進內屋,邊走邊說:「就這麼大點兒地方,總共也就十來個平米,裡面一張高低床,下面睡著曹忠的兩個女兒,上面睡他兒子。中間隔著一張布簾,曹忠夫妻倆睡外面這張床。稍微有點兒動靜就能互相聽見,我估計曹忠平時跟他老婆過夫妻生活都得等到夜深人靜,孩子都睡熟了才行。」
「這裡雖說是批發市場,可旁邊就有好幾個居民小區,而且不是新樓盤,都是以前各個單位的老房子、舊房子。租金也很便宜,六、七十平米的房子,每月也就一千、三四的樣子。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在這附近租套房子,真正是便宜又實惠。」
唐元一聽就懂,贊同地說:「曹忠在市場裡的這個店面很小,他的貨都是租公共倉庫。就按照頭兒你說的,要是在附近租房,現在他們住的這間房就能騰出來做倉庫用,還挺省事兒,用不著來回跑。」
虎平濤道:「所以我才說曹忠這個店沒賺到多少錢,頂多就是養家湖口。」
唐元似乎有些明悟:「頭兒,你的意思是……」
虎平濤轉過身,指著擺在外面餐桌上的那碗餃子,認真地說:「之前在醫院,曹忠說的很多話其實都挺有意思。就說這餃子吧!其實曹忠夫妻平時做飯都很簡單,頂多一葷一素,而且他們是南方人,對餃子沒有特殊愛好。昨天如果不是曹忠的小兒子嚷嚷著要吃,他老婆也不會去菜市場買肉回來和面。」
唐元點點頭:「也就是說,曹忠家裡平時很少吃餃子。」
虎平濤笑道:「你順著這方面繼續想,既然平時很少吃,甚至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要換了是你,就算孩子要吃,你會怎麼做?」
「我圖方便肯定去外面買啊!」唐元想也不想就張口回答:「買肉買菜回來自己包……這個實在太麻煩了。」
虎平濤又問:「你會不會包餃子?」
唐元回答:「會是會,可我包的不好。」
「為什麼?」虎平濤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因為平時吃的少啊!」唐元回答:「就我這點兒包餃子的技術,還是跟著我爸學的。對了,你還別說,我爸是河北人,做麵食特別地道,能用擀麵杖同時擀兩張皮。我爸經常自誇,說他一個人擀麵皮,能供得上五個人包餃子。」
虎平濤笑而不語,帶著唐元轉身來到外面,戴著手套,指著擺在餐桌上那碗沒吃完的餃子:「你仔細看看這個,覺得有什麼問題?」
唐元湊到近處,仔細端詳。
桌上總共有兩碗餃子。丁健帶走了一碗,又從另一碗裡隨機拿了幾個作為樣本,帶回局裡進行檢測。
白瓷碗很大,比小吃店裡裝麵條的大碗闊出將近一倍。與其說是碗,不如說是小點兒的盆。
碗裡還剩下幾十個餃子,從昨晚放到現在,早已變得冷硬。
唐元沒有伸手觸摸,就這麼凝神看著。
「這包餃子的技術很一般啊!」良久,他指著餃子發表評論:「單說賣相吧,實在很糟糕,根本沒有餃子模樣,瞧著就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