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節一十節 一張臭嘴(2/2)
蔣承宏,四十七歲,本地人。
登記完雙方姓名,虎平濤板起面孔問:「為什麼吵架?」
閆廣惠抬手指著對面,尖聲尖氣地搶道:「這個憨雜(種)罵我,他還要打我。所有人都看到嘍。麻皮滴,老娘讓你今天吃不了兜著走。」
蔣承宏憤怒到極點:「你是不是還要罵?再罵我就對你不客氣。」
閆廣惠冷笑道:「我罵你又咋個了?你讓別人評評理,這話你來來回回說多少次了?我還不是一樣的罵,你又敢把我怎麼樣?」
這話說得實在是很有意思。站在旁邊的龍旭聽了,實在忍不住,只能背過身去,捂著嘴,無聲發笑。
之前還沒走進人群圈子的時候,他就聽見兩人同樣內容的對話。
蔣承宏這人嘴巴最笨,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句:再罵我對你不客氣。
閆廣惠根本不怕,各種污言穢語張口就來,可蔣承宏硬是不敢動她。
無論怎麼看,都是閆廣惠占上風。
而且這女人嘴很毒,各種罵人話直指對方特徵。
地中海:蔣承宏頭頂全禿,只有一圈稀薄的頭髮沿著兩邊耳朵分布。
說他是禿子,倒也不算過分。
關鍵是扯到一個男人的「軟硬」問題,這就實在忍不下去。估計很多男的聽了當時就會掄起拳頭揍她。
然而蔣承宏還是忍了。甚至就連已經拿在手上的塑料椅子,也是死死抓住不放,沒敢往對面砸。
虎平濤對閆廣惠這種嘴臭的女人沒有好感。他轉向蔣承宏,認真地說:「把椅子放下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他隨即補充道:「沒有動手打人是對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商量,可一旦動了手,性質就變了。」
旁邊,一個穿著深綠色制服,帶有清真標誌的中年男子也連聲勸道:「警察說的沒錯,今天這事兒真不怪你。」
說著,他轉向虎平濤,態度很誠懇:「說起來,這事兒跟我也有關係,真不怪他。」
虎平濤雙手握住筆錄本:「說吧,具體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吵架?」
閆廣惠跳著腳連聲叫嚷:「他們罵我,他們還想打我。你趕緊把他們抓起來。」
虎平濤轉過身,皺起眉頭道:「我沒讓你說話。」
閆廣惠很不高興地往上推了一下眼鏡:「我怎麼覺得你偏向他們那邊啊?你警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虎平濤愣住了。
從來到派出所到現在,辦理過各種桉子,他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要投訴自己。
他瞥了一眼氣勢洶洶的閆廣惠,澹澹地說:「那是你的權利,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投訴。不過我警告你,涉事雙方都有陳述事實的權利。別以為你嗓門大別人就必須聽你的。如果你再這樣,擅自打斷他人陳述,我就依照法律法規對你執行強制手段。」
閆廣惠眨了眨眼睛,張著嘴,心裡有些怕,就沒敢說話。
她惱羞成怒,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虎平濤的正面照,又單獨拍了一張他胸前的警號。
虎平濤沒理他,轉身看了看蔣承宏和穿綠色餐飲制服的男子,問:「你們倆誰先說。」
「我先來吧!」中年男子道:「我叫馬光意。這店是我家裡開的,主要管事兒的是我媽和我舅舅。店裡生意還可以,主要是因為燉牛肉的配方,還有就是左料。這方子是保密的,平時燉肉都是家裡人負責,再加上店裡我也有股份,所以每個星期我都會過來,輪換著上兩天休一天。」
「他是店裡的熟客。」馬光意抬手指了一下站在旁邊的蔣承宏:「他比那個女的來的早,要了一碗牛肉麵……我扯遠了,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主要是因為我。」
馬光意理清思緒,繼續道「來店裡吃飯吃麵的人多,所以我們就用了電子排號。在前台那邊給錢買票,按照各人號碼在櫃檯窗口這邊等著,叫到編號就端自己的那份。」
虎平濤微微點了下頭:「這個跟銀行叫號系統是一樣的。」
「是啊,否則人多了就會亂,誰在前誰在後根本分不清楚。以前店裡沒用排號機的時候,就為了這事兒鬧過。」馬光意認真地說。
虎平濤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今天也是同樣的原因?」
馬光意點點頭,顯得有些無奈,伸手指了一下閆廣惠,低聲解釋:「她今天來店裡,點了牛肉麵,排號是五百三十三。」
停頓了一下,馬光意小心翼翼地問虎平濤:「警官,您平時在外麵館子裡吃過早點吧?」
虎平濤被他問得有些湖塗,下意識點點頭:「吃過,怎麼了?」
馬光意繼續問:「那您平時都吃什麼?麵條還是米線?」
「都有,這不一定,看情況。」虎平濤回答。
馬光意又問:「那您應該明白,做面快,還是做米線快?」
這麼一說虎平濤就清楚了:「當然是米線比麵條快。」
馬光意連忙解釋:「是啊!任何一個館子裡都不可能在高峰期的時候單獨為了一個客人煮麵,都是一大把麵條下鍋,至少也是十人份的。撈起來有一批算一批,賣完了就接著煮下一鍋。」
「那女的買了票,排號輪到她的時候,之前煮好的麵條已經賣完了,我正忙著煮下一鍋。其實每次煮麵的時間也不長,就幾分鐘而已。」
「剛好這時候來了兩個吃米線的,號碼分別是五百三十八和五百四十一。倆人一前一後,中間插進去幾個客人,都是要吃牛肉麵。這生面剛下鍋還沒熟,我肯定要先給後來的做米線啊!」
虎平濤點了下頭:「這很正常。米線只要燙一下就行,比麵條簡單多了。」
「是啊!」馬光意用力拍了下大腿:「前面所有要吃麵的客人都在等著,我就先做了五百三十八號的米線。可她聽到電子叫號,就不樂意了,說憑什麼排在後面的能插隊到前面?」
「我當時就給她解釋,說人家要的是米線,麵條還在鍋里里煮著,等會兒就輪到她。」
「她壓根兒聽不進去,就嚷嚷著說我故意讓後面的插隊。警官您評評理,這算什麼事兒啊?」
虎平濤不置可否地問:「後來呢?」
馬光意道:「後來她就站在窗口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