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五節 血(2/2)
張麗珠氣鼓鼓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啊!費時費力不說,還麻煩……那個,警官,您看看視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我弄進去的吧?」
虎平濤仔細將整段視屏看完,緩緩點頭:「不是你弄的,是原先就沾在飯盒上。尤其是這兒,你看麵條跟盒子之間的這塊,應該是炒麵出鍋,莊飯盒的時候不小心弄進去。」
有了來自警察的肯定與支持,張麗珠心中大定。她仰起頭,看著站在對面的陽勇,發出得意的冷笑:「聽見沒,警察都說了就是你們店裡的問題。」
陽勇想也不想就張口叫道:「那又怎麼樣?我都說了那是豆沙……紅豆沙,是不小心弄進去的。」
「紅豆沙?」虎平濤覺得很意外:「炒麵里居然要放紅豆沙?你這個面不是雞蛋番茄炒的嗎?」
陽勇理直氣壯地說:「我店裡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要做炒麵炒餅,還要做不同餡料的餅子。別說是豆沙了,就算牛肉餡和酸菜餡都經常混在一起。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忙起來就管不了那麼多。」
說著,他看了一眼張麗珠,很不高興地說:「炒麵里沾點兒豆沙又怎麼了?難道還不能吃了?你又不是龍子龍孫,屁大點兒事情非得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張麗珠做夢都沒有想到陽勇竟然會這樣說,一時間覺得腦子裡彷佛有成堆的綠頭大蒼蠅在亂飛,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亂響。
良久,她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瞪起眼睛怒視著陽勇:「你……你……」
她被氣得不輕,想好的反擊語言也死死壓在胸口,就是說不出來。
見狀,虎平濤走上前,對著張麗珠做了個抬手向下按壓的動作,勸道:「你不要急,是非曲折我們都能查清楚,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
他隨即轉向店主陽勇,指著放在旁邊小桌子上的飯盒,質問:「你好好看看,這盒子上的是紅豆沙嗎?」
陽勇連看都沒看一眼,脫口而出:「當然是。我自己店裡出去的東西我最清楚。」
虎平濤被氣到笑了。
那些紅色點狀物的外觀與所謂的「豆沙」區別太大了,明眼人很清楚的就能出其中究竟。
張麗珠說的沒錯,那的確是血。
虎平濤慢悠悠地對陽勇道:「你想清楚,我們現在只是過來調解你們之間的矛盾。換句話說,這事兒雖然你們存在爭執,但也只是道個歉,賠個禮,你再換份炒麵給她就行了。多大點兒事啊!你一個大男人,低個頭有那麼難嗎?」
聞言,陽勇心中不由得一動。
其實他就是嘴硬,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承認。
飯盒裡的那些紅色點狀物的確是血。
店裡生意好,雇了三個工人還是忙不過來。尤其很多顧客從黃團團上下單,外賣騎手來到店裡一直催,有時候搞得陽勇手忙腳亂,下面的人也免不了忙中出錯。
餐館裡每天都要做準備工作,尤其是洗菜和配菜。各種葷素,切塊切絲,都有講究。生意好後廚就忙,陽勇手藝不錯,大部分時間自己掌勺,炒麵炒菜的時候只管吆喝,需要什麼配料就讓工人去弄,結果今天早上配菜的小工不小心被菜刀劃了手。
當時店裡客人多,再加上傷口不大,就沒去醫院,隨便找了個創可貼對付著。
包括張麗珠在內,那個時段總共有六個人點了西紅柿雞蛋炒麵。陽勇圖省事,就一次性的用大鍋炒了。這也是小吃店裡典型的做法,而且省工省時省料。
有兩個外賣騎手早早就在店外候著,一直在催。
騎手跟客人不一樣。生意好的時候客人也會催,要求快點兒上菜,但頂多就是一次、兩次。騎手就不痛了,他們靠送單賺錢,用風險投資公司那些該死的綠色地精的話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快點!
好了沒有?
我趕著送單呢!
對於外賣騎手,陽勇真心想罵,卻不好開口。畢竟從某種方面來說,人家也是幫著自己賺錢。可催促次數多了,他聽著也覺得心煩,煩躁就導致慌亂,然後出錯。
六份西紅柿雞蛋炒麵剛一出鍋,兩個外賣騎手如同打了雞血,瞬間衝到窗口,嚷嚷著要先打包自己那份。
客人多,招呼不過來,切菜的小工兼職打包。
早上挨了那一刀,傷口長達三厘米,斜斜的划過手背。創可貼只敷住一部分,傷口勉強合攏。偏偏打包的時候用力,這時候傷口崩裂,一下子流出很多血,把小工給嚇壞了,連忙從旁邊桌子上抽了幾張餐巾紙慌慌張張擦著,卻沒留意血濺到飯盒裡,沾在炒麵上。
傷口裂開的時候他尖叫了一聲,陽勇回頭看了一眼。他忙著炒菜,看到小工用餐巾紙擦手,卻沒有在意。
誰知發出去的外賣被人拎著找上門來,口口聲聲討要說法。
陽勇心裡很清楚,這事兒的確是自己這邊的責任。
可問題是,張麗珠的質疑,這話沒法接啊!
如果是炒麵里混進了蒼蠅這種小蟲子,有頭髮、樹葉之類的東西,陽勇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退錢,再給她另炒一份新的。畢竟這種事情很常見,所有開餐館的都會遇到,大家也能理解。
可現在的問題是炒麵飯盒裡有血!
這是什麼鬼?
現在的人腦洞都很大,屁大點兒事情就會浮想聯翩,尤其是「血」這種有些不可名狀的東西……以前社會上就流傳過有人在迪高廳和酒吧里用針頭扎人,那針頭上有艾1滋1病人的血,真正是其心可誅。
這種事情陽勇想想就覺得頭大。
他很清楚,一旦承認了,鬼知道事情會朝著什麼方向演化過去?
萬一張麗珠是個存心上門滋事的主兒,到時候就不是區區賠禮道歉外加一盒炒麵能解決。她獅子大開口,要價幾千上萬,我怎麼辦?
所以只能一口咬定飯盒上的紅色點狀物不是血。
至於紅豆沙……陽勇也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
總得有個解釋啊!
醬油?顏色太深了,不行。
油辣椒?哄鬼呢,白痴都知道不是那玩意兒。
小米菜的菜汁?這個勉強倒也說得過去,問題菜汁應該是紫紅色的,不是大家都能看到的這種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