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節 租房風波(2/2)
這話不問還好,問了,鄭玉仙臉上神情頓時變得無限悽苦,差點兒沒當場哭出來。
她握住虎平濤的手,嘴唇翕張,滿腹委屈地說:「小虎,我遇到大1麻煩了。你……你能不能幫幫我?」
虎平濤連忙安慰:「鄭阿姨您別急,進來坐,喝點兒水潤潤嗓子,慢慢說。」
……
鄭玉仙名下有兩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
出租的房子位於城南,是以前的房改房,五十多平米,位於一個舊小區的三樓。這房子地段不錯,旁邊有學校和醫院,不愁租。唯一的缺點就是房屋老舊,排水和電線時不時會出問題,租價也不算高,每個月一千五。
今年元旦剛過,老租客就退了房子。平時租房的事情都交給中介公司,鄭玉仙很少管,都是對方有了消息就打電話通知自己,要麼鄭玉仙帶著客人過去看房子,要麼由中介代勞。
雙方合作很多年了,從未出過問題。
節後,中介打電話過來,說是有人想租房子。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很瘦,骨節很大,長得很有威懾力,看似一言不合就暴力解決,很社會化的那種。
房東都會喊高價,鄭玉仙也不例外。她張口就「一千八一個月」。這價錢其實虛高,只要對方還價,磨磨嘴皮子,最終都會降一些。
無論租房還是房屋買賣,中介公司都是收取中間費。也租房為例,中介公司每介紹成功一單,就能得到租戶與房東約定一個月的租金。
從這方面來看,中介公司很大程度上站在房東這邊。道理很簡單:雙方談定的租金越高,中介公司得到的利潤就越多。所以鄭玉仙喊出「一千八一個月」的價錢,中介公司當然是幫著說話。
租戶叫做張強,很普通的名字。他對房租價格沒有提出異議,於是雙方皆大歡喜,在中介公司提供的租房合同上簽約,簽字。
虎平濤一直留意著鄭玉仙話里的時間,聽到這裡,他忍不住說:「鄭阿姨,照您這說法,房子剛租出沒多久啊!」
鄭玉仙點點頭:「從簽了合同到現在,剛好二十二天。」
虎平濤問:「那個張強與您簽了多久?」
「半年。」鄭玉仙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這人給錢還是挺爽快的。說好了三個月一付,外加中介的費用,還有我這邊另有一個月的押金,總共五個月的錢,他當場就結清了。可他昨天打電話過來,差點兒沒把我給活活嚇死。」
虎平濤神情凝重:「具體是怎麼回事?」
「他打電話找我借錢。」鄭玉仙說起來還心有餘悸:「說是生病了,手上的錢都交給房租,想找我借了先去醫院看病,說是等下個月有錢了再還我。」
「借錢?」虎平濤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租您的房子,還反過來找您借錢?」
凡事皆有可能,但這種情況極其罕見。租客與房東之間屬於另類的賣賣關係。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房東不願意,租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更不要說是借錢。
鄭玉仙不斷地唉聲嘆氣:「我當時一聽也懵了。租了這麼多年的房子,還從沒遇到找我借錢的租客。而且他借的還不少,張口就是五千塊。小虎,你給評評理,我這房子一個月才收他一千八,這相當於把給我的房租又要回去,哪有這種道理?」
虎平濤凝神點頭:「他的理由是借錢看病,鄭阿姨您完全可以不用理他。」
「不理不行啊!」鄭玉仙滿面苦笑:「小虎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在電話里,口氣很硬,說什麼彼此有事好商量,他也不想為難我。如果把錢借給他,他永遠都記我的好,有錢了就立刻還我。可要是我不借給他,那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別怪他不講情分。」
「嗬!這人還挺霸道。」虎平濤皺起眉頭,有些冒火:「既然他這樣說,鄭阿姨您就別借給他。有什麼事兒您找警察。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就不相信他敢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小虎你不知道他得的什麼病。」這勸解對鄭玉仙沒什麼效果:「他在電話里說了,他是吸毒的,剛從監獄裡放出來,認識很多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鄭玉仙老太太臉色煞白,胸口起伏得很離開,心有餘悸。
吸毒人員?
剛出獄不久?
「他說他身體不好,必須去醫院接受檢查。」老太太說著說著就開始哭,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小虎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霉,遇到這種事,偏偏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馬文山在旁邊一直聽著,他給鄭玉仙倒了杯水,很是同情地說:「我能猜到這人的想法,說白了,就是想住老太太您的房子,卻不願意花錢。他是否吸毒,咱們暫且不論。就借錢這一點,就壓根兒不能答應。」
虎平濤思索片刻:「現在的問題不是借錢,而是還能不能繼續把房子租給他。」
鄭玉仙如撥浪鼓般連連搖頭:「不租了,我說什麼都不租了。我今天過去,就是想要把房子收回來。這又是吸毒,又是刑滿釋放的,我真是被弄怕了。以後租房的人我必須問清楚,身家清白,老老實實的那種才行。」
說著,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虎平濤:「小虎,你能不能配著阿姨我一塊兒過去?這事兒我心裡沒底啊!我是真怕那個人搞事。」
虎平濤爽朗一笑:「行,那我就配您走一趟。反正您那房子不遠,也正好在我們警務亭的轄區。」
……
張強的相貌很符合「反派」的定義。
皮膚黑,身材看著就有力量。無論任何時候都半低著頭,目光從下至上斜著看人,很冰冷,渾身上下絲毫看不到友善氣息。
他嘴裡叼著香菸,看著走進房間的虎平濤和鄭玉仙,神情陰鬱。用戒備的目光打量了虎平濤一番,視線轉到鄭玉仙身上,冷冷地問:「想好了嗎?到底借不借?」
鄭玉仙早已想好了說辭,老太太搖搖頭:「我靠退休金吃飯,哪兒有多餘的錢啊!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
張強冷笑著噴出一口煙霧:「沒錢還有房子出租……呵呵……」
他搖著頭,眼睛裡充滿了不屑和譏諷。
鄭玉仙對此熟視無睹:「既然你生病了,就得去醫院看病。要不這樣,房子我就不租了,我把租金和押金都退給你,咱們兩清。」
這是她昨天晚上就想好的處理方法,在路上也與虎平濤溝通過,認為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