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節 覬覦者(2/2)
我喜歡看警匪片,這是跟電影裡學的。
人雖然不是我殺的,可我畢竟去過現場,到時候就算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何況我還有朱亞軍家裡的鑰匙,這東西同樣來路不正。
所以我不敢報警。
第二天,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正常上班。
單位上打電話找她,自然是找不到的。
我心知肚明,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我真的沒有殺人啊!
……
天氣越來越熱了,審訊室里根本待不住,眾人紛紛出來,站在走廊上透氣。
這時候,王雄傑和張國威也從辦公室方向朝著這邊走來。
張藝軒把筆錄遞過去,王雄傑匆匆看了一遍,隨手遞給旁邊的張國威。
「小虎,都被你說中了。」王雄傑用力拍了拍虎平濤的肩膀:「照這麼看,無論高坡還是何祖光,都與這起案子關係不大。」
張藝軒在旁邊補充道:「是的,兇手另有其人。」
虎平濤微微頷首:「結合高坡的供詞,兇手進入朱亞軍房間並將其殺害的時間,應該在高坡打開摻有敵敵畏的那罐可樂,因為心虛離開以後。」
顧德偉道:「小虎,你的意思是,兇手殺死朱亞軍的時間點,剛好位於高坡離開,以及何祖光心懷不軌潛入五零二室的這段空白期?」
「是的。」虎平濤點點頭:「這也許是個巧合,也可能是早已安排好的計劃。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就這些,想要做出準確判斷,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張藝軒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兇手肯定是朱亞軍認識的人。」
之前在案發現場,張藝軒就說過同樣的話。
王雄傑問:「為什麼?」
「因為五零二室門鎖沒被撬過,屋子裡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張藝軒的理由很充分:「朱亞軍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兇手突然發難,當場殺死。」
王雄傑笑了一下:「熟人作案……這朱亞軍的熟人也未免太多了點。」
正在看著筆錄的張國威抬起頭,用手指點了點文件夾:「我覺得小張的思路很正,應該沒有問題。朱亞軍的私生活混亂,無論高坡還是何祖光的供述,都表明她身邊有很多男人。而且朱亞軍這個女人很聰明,可能是之前她在醫院裡鬧了一出,被人家老婆找上門,或羞辱或者毆打,那極有可能給她留下了深刻烙印,永遠不會忘記。」
「所以她後來對男人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該撈錢撈錢,該要好處要好處,否則她不可能在畢業後到現在的十幾年時間裡,攢下兩套房和幾十萬存款。工薪階層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她主動送上去,還有覬覦她的男人。」
「何祖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就只是平時打打鬧鬧隨便摸幾把,他就想著要跟朱亞軍結婚,心甘情願把一切都給他。」
「表面上看,案發當天去過鼎元路五零二室的人只有高坡與何祖光。那平時呢?誰能保證沒有別的男人過來找她?」
「這個女人不得了,真正是時間管理大師。我覺得吧,隨著我們的調查深入,肯定還會發現更多與她有著親密關係的「男朋友」。其實在家裡約會,這才是真正的高招。現在吃私家偵探這碗飯的人很多,非正常關係的男女私下約會,只要有條件,都不會選擇去賓館酒店。那裡人太多,很容易給窺伺的人留下把柄。去女方家裡就不同了,只要給男方一把鑰匙,再約個時間就行。」
「還有,兇手拿走了朱亞軍的手機。」
王雄傑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這倒是!鼎元路一百零七號是農林局的職工宿舍,那個院子門口直到現在都還掛著農林局的牌子。雖說辦公地點早就搬到新城區,可普通人不知道啊!從附近走過路過,會下意識認為那裡是農林局的辦公樓,畢竟平時沒有業務往來,一般人也不會吃飽了沒事想要溜進去看看。」
張國威神情嚴肅:「我覺得朱亞軍極有可能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選擇鼎元路一百零七號作為租住房。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只要自己有房,而且不是出於上班、上學、照顧家裡等特殊情況,都不會另外掏錢在外面租住。」
王雄傑菸癮很大,他一邊伸手在衣袋裡摸著香菸與打火機,一邊看著站在對面的虎平濤,笑道:「小虎,再給你一天時間,能不能把這案子破了?」
虎平濤知道王雄傑在考校自己,微笑著點了下頭:「應該夠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多給我一天。」
張藝軒在旁邊撇了撇嘴:「要我說,半天就夠了。」
看著他們互有默契的樣子,顧德偉滿面疑惑,不解地問:「你們都在說些什麼啊?雖然抓住了高坡與何祖光兩個嫌疑人,可這案子到現在都沒理清頭緒,怎麼就開始說起破案之類的話?」
張國威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啊!丁健那邊還在屍檢,至少需要兩天時間才能出結果。明天就能破案……小虎,這種話可說不得啊!」
王雄傑低頭扳開打火機點菸,深深吸了一口,直起身子,噴吐著煙霧,抬手對虎平濤指了一下:「小虎,把你的想法說給張隊和小顧聽聽。」
虎平濤點頭,轉向張國威:「其實這案子到現在,基本脈絡已經理清。詳細的屍檢報告對案情幫助不大,有丁哥在案發現場的初檢就足夠了。高坡與何祖光兩個人的供詞都提到同一件事,那就是他們都喜歡死者朱亞軍,進而產生想要結婚的想法。」
「朱亞軍的具體死亡時間已經不需要法醫鑑定。兇手作案的時間,就在高坡離開與何祖光進入五零二室的這段間隙。只要查閱鼎元路一百零七號的值班室登記表,再加上大院入口的監控錄像,就能找到這個人。」
「一切順利的話,一天時間足夠了。」
張國威怔住了,他隨即抬手拍了一下額頭,懊悔地說:「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顧德偉也面露茫然:「就這麼簡單?」
張藝軒砸了咂嘴:「是啊,就這麼簡單。審完何祖光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了。」
王雄傑吸了口煙,笑著說:「還是虎平濤和張藝軒聰明,我估計你們倆早就想好了突破口和查案方向,就是故意不說,想要明天露一手,給大伙兒一個驚喜。」
虎平濤很會做人,笑著恭維:「其實最厲害的還是王哥,我們這點小心思,哪瞞得過您?」
「喲呵?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王雄傑笑著用手指戳了一下虎平濤的肩膀:「這才多大點兒事兒啊!看完兩份筆錄,基本上就能對案情做出判斷,尤其是朱亞軍的死亡時間,已經被壓縮到非常準確的階段。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聽了這話,張國威臉色頓時黑下來:「王雄傑,你這是挖苦我呢?」
王雄傑嬉皮笑臉地說:「你老了,看完筆錄也沒想到這一點,說明你老實忠厚。就像那首歌《笨小孩》唱的:三十歲到頭來不算好也不壞,經過了九零年代。最無奈他自己總是會慢人家一拍,沒有錢在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