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節 男友(2/2)
「表格模式跟我們局值班室的一樣。」顧德偉回答:「電話號碼、身份證、當天進入時段都有。」
王雄傑緊接著問:「具體時間?尤其是一周或八天前,都有誰的的出入記錄?」
顧德偉道:「有兩個,高坡,還有何祖光。」
聽到這裡,王雄傑不禁笑了。
「小虎說的沒錯,高坡有重大嫌疑。我看也用不著等到明天了,虎平濤、張藝軒、顧德偉,你們現在就出發,把高坡帶回來,連夜審訊。」
「老張,你帶著唐元,現在跑一趟愛麗絲鑑定中心,直接找負責人,還有何祖光,順便了解一下死者在那邊的工作情況。」
……
敲開高坡家房門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他父親。
張藝軒出示了證件,要求高坡隨同回到局裡接受調查。
他低著頭,一直沉默著,被虎平濤和顧德偉夾在中間,上了警車。
審訊室里亮著燈,高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在長達十多分鐘的時間裡,一直保持固定姿勢。
虎平濤負責主審。
他什麼也沒問,就這樣安靜地注視著高坡。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有著捲曲的短髮,相貌英俊。尤其是高挺的鼻樑,與深陷的眼窩,很有些米開朗琪羅雕塑作品《大衛》的感覺,屬於典型的明星臉。
良久,虎平濤平靜地問:「你打算在這裡一直坐下去嗎?」
高坡緩緩鬆開手,直起身子,他臉上滿是頹喪,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蒼白,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我知道你不是兇手。」
突然,從虎平濤口中說出的這句話,如炸雷般使張藝軒和顧德偉感到震驚,也讓坐在對面的高坡猛然抬起頭,眼裡透出無限驚喜。
「我沒殺她,我不是兇手。」高坡仿佛開啟了泄洪閘,急急忙忙地說:「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人真不是我殺的。」
虎平濤注視著高坡,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語氣也刻板的如寒冰:「人不是你殺的,但你已經起了殺心。」
高坡張開嘴,滿面愕然。
這句話摧毀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沉重的頭顱再次垂下,他將十指深深插進頭髮深處,嚎啕大哭。
……
我叫高坡。
那時候是高一,我們都很年輕。
那是沒有網絡的時代,也沒有手機。按照現在的觀點,以前電視裡播放的節目單調又乏味,可我們很喜歡,也是對於愛情理解與認知的最重要途徑之一。
我們還喜歡看書,愛情小說,主要是瓊瑤和岑凱倫。
我們還喜歡方國真的詩,喜歡港台歌曲。買不起隨身聽和磁帶,就用筆記本抄歌詞,一首又一首,一本又一本。
朱亞軍是個很男性化的名字。她是我的同桌,學習成績優異。
高一的時候,我成績還算不錯,在班上排名中游。好帶差,老師讓我坐在她旁邊。
我是班上顏值最高的男生,體育也不錯。每次打籃球,她都會給我加油。
後來,她就成了我女朋友。
僅限於親個嘴,拉拉手。
高考結束,我落榜了。家裡人託了關係,讓我轉入技校。
雖然人在兩地,我們仍然保持書信來往。第一個學期結束,朱亞軍回家,我約她出來看電影,那天晚上……她成了我的女人。
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我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真正的愛情。
她很多次直言不諱:一定要成為真正的上等人。
我對「上等人」這個詞的理解,是有錢,很多錢。
朱亞軍的理解範圍比我要寬泛得多,「有錢」的同時,還要「有權」。
大學五年,她回來了。
我是汽修廠的工人,她是醫院實習生。
那時候她手裡就有了多達四萬塊的存款。更重要的是,她家裡人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筆錢。
那筆錢不是來自她的家庭。
朱亞軍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祖上也沒有留下遺產。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躺在我懷裡,告訴我這個秘密。
至於錢的來源……我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天知道她在大學裡過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