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節 團伙(2/2)
胡永貴解釋:「我老婆從家裡打電話過來,說是鄉上派了扶貧隊下去,搞扶貧的同時,也在宣傳普法。現在搞傳銷這些人太老火嘍,只要是個人就騙,還不管親戚朋友,騙一個算一個,簡直六親不認。老婆擔心我上當受騙,就把宣傳資料拍成照片發給我。我對照著一看,感覺關口村南面那幢樓里的人,應該是搞傳銷滴。」
虎平濤沒有猶豫:「這樣吧,你在地圖上給我畫下具體的位置,我明天過去看看。」
……
天剛亮,虎平濤已經換上便裝,出了門。
胡永貴給出的位置很準,那幢樓在關口村以南,沿著側街進去兩百多米。樓下臨街有三個鋪面,經常有小商販挑著擔子賣菜賣水果。右拐是一條兩邊築牆的甬道,寬窄剛好夠一輛家用轎車通行,兩端是村里自行安裝的磚砌閘口,以及醒目的限高杆。
周圍有些居民已經搬離,附近建築仍有部分租戶,只是數量比起以前明顯少了很多,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在附**均樓層為四層以上的建築群里,這幢三層小樓並不起眼。
昨天晚上,虎平濤給廖秋打了個電話,匯報了胡永貴提供的線索。廖秋給了他足夠的權限,暫時自行調查。
半新不舊的淺灰色夾克很普通,虎平濤故意裝作怕冷,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衣兜里。巷口有個早點攤,他走過去,要了一碗豆漿,一根油條,一屜小籠包,慢慢地吃著。
快八點的時候,斜對面小樓的大門開了,一個二十多歲,裡面穿著單衣,外面披著羽絨服,顯然還沒睡醒,呵欠連天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來到早點攤上,搓了搓手,拿起一個麻團,一邊吃一邊對老闆說:「還是跟以前一樣,你做好了就打電話,我們下來拿。」
早點攤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腰上繫著圍裙,滿臉堆笑對著來人打招呼,那年輕人嚼著麻團,轉身離開。
看著那人走進小樓,關上大門,虎平濤咽下嘴裡的食物,佯裝好奇,問站在油鍋前炸油條的老闆:「我看你這攤子就一個人,怎麼還兼送外賣?」
老闆不以為意地隨口回答:「他們就住在對面,每次都是五十根油條,十個麻團,十籠包子,外加豆漿。反正很近,打個電話就下來取。」
虎平濤笑道:「五十根油條,這麼多?」
「人多,吃的就多。」老闆手裡握著竹製長筷,在油鍋里靈活地撥弄著。
虎平濤夾起一個小籠包送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這附近都快拆了,怎麼還有人住著?」
老闆笑呵呵地解釋:「說是快拆了,可這不是還沒拆嘛!上面通知的最後搬遷時間是明年四月份,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有人願意租,房東就能多收一個星期的錢(城中村有些地方以星期收取租金),實惠又便宜,肯定有人願意住啊!」
虎平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問話,低頭吃著自己的那份早點。
……
他回所里換了套衣服,中午十一點多的時候,從東面繞過來,裝作閒逛,從另一個方向對這幢樓進行監視。
先是走到附近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玉溪」,還有打火機,然後撕開包裝,取出一支點燃,慢慢地吸著。
虎平濤不會抽菸,但這種時候吸菸是最好的隱蔽方法。煙霧不用吸進肺里,只要用舌頭抵住喉管,就能將其壓入鼻孔,如老手那樣緩緩噴出。
上大學的時候,同宿舍有個舍友是老資格菸民。那人有一手煙圈的絕活,虎平濤很感興趣,就跟著學。雖然沒有菸癮,他卻吐得有模有樣,外人看了也無法分辨。
十二點過八分,一名身穿黃色制服的騎手出現在樓下,還是早上那個年輕人出來接餐。兩人抱著沉甸甸的送貨箱上了樓,幾分鐘後騎手走出大門。從他的動作來看,送貨箱已經空了。
這與胡永貴的判斷相符:樓里至少住著二十個人。
扔掉手裡菸頭,虎平濤轉身朝著位於關口村東面的耳原路派出所走去。
……
所長辦公室。
廖秋和陳信宏都在。
「我認為有必要對關口村南面,尤其是那幢三層小樓,進行一次詳細的排查。」虎平濤認真地說。
廖秋微微點頭:「先說說你的判斷吧!到底是不是傳銷?」
「應該不是。」虎平濤搖搖頭:「我看過很多傳銷案例,其主要特徵,是以封閉的方式禁錮被騙者人身自由,進而達到控制騙錢的目的。受害者一旦受控,身上所有財物將被搜空,逃跑的機率很低,日常伙食也很糟糕,水煮白菜,鹽巴辣子下飯,基本上就是這些。」
「可是關口村南邊的那幢樓不一樣。早點是豆漿油條加小籠包,中午從外面點餐,光是這兩點,就能看出這些人不缺錢。」
陳信宏問:「小虎,你怎麼沒攔下送餐的騎手,問問他們都點了些什麼菜?」
「這樣做說不定會打草驚蛇,而且也沒那個必要。」虎平濤說著就笑起來:「騎手下樓的時候拎著空箱,蓋子拉鏈沒鎖,我能聞出點兒味。有炒豬肝和魚香肉絲,還有炒三剁和牛乾巴,差不多就是這些。」
陳信宏不禁笑道:「你這鼻子挺靈的啊!呵呵,你說的沒錯,如果是傳銷集團,不可能吃這麼好。」
廖秋問:「會不會是地下賭檔?」
虎平濤搖搖頭:「我覺得也不太可能。賣早點的說了,這些人每天要的油條豆漿小籠包都有定額,數量不變。雖然我晚上沒在那裡監視,但就這一點來看,住在樓里的人應該還是那些,這不符合賭客來回流量有變化的規律。」
廖秋眼中泛著思索的目光:「有點意思,這麼一分析,住在那幢樓里的人的確有問題。也許是賣1淫1團伙,也可能是沒有食品安全許可證的地下黑作坊。」
陳信宏提醒他:「老廖,也有可能涉及到毒品規模化分包與售賣。」
廖秋看了他一眼:「應該不會涉毒。三個月租期太短了,如果是毒品交易,只會選擇長期和不起眼的偏僻位置。這缺少了一個重要條件,不像是販毒集團的做法。」
陳信宏認真地說:「總之小虎說的沒錯,就以那幢樓為核心,組織排查。」
廖秋點點頭:「行,那我們分頭進行。老陳,你跑一下街道辦事處,時間就定在明天晚上,請他們的綜合執法大隊一起行動。小虎,你先回去,明晚警務亭那邊留下一個人值班,剩下的人編成一個組,共同排查。」
虎平濤笑著點頭稱是:「所長,這次說不定能撈到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