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一節 來幫我(2/2)
之所以招攬虎平濤,其中有突然起意的成分,同時也是形勢所迫……但不管怎麼樣,絕對沒有對方是同鄉就心存照顧的想法。
有句話說得好:老鄉老鄉,背後一槍。
如果把武清程集團看做一個國家,那麼阮成棟集體裡的地位,相當於外交官和商務部長。
他負責毒品對外銷售。
當然整個集團的銷售人員很多,像阮成棟這樣的外派團體就有十幾個,但就歷年來的成績看,阮成棟這個團隊表現最好。無論毒品年銷售數量,還是購買的軍火,在集團內部都排在第一,也尤其得到武清程看重。
臘達的毒品交易,分為「明面」上的部分,以及黑市。
明面上的部分很複雜,其中牽涉到緬北軍方的山頭勢力。藏污納垢就不提了,當地駐軍對大宗毒品交易睜隻眼閉隻眼,從中抽水,只要給夠了錢,甚至可以在交易過程中提供武裝保護。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卻是事實。
貪婪者的胃口,是被一次次餵大的。
阮成棟與緬北軍頭們打過交道,撒出去的錢一次比一次多。同樣是北方鄰國的紅色法定鈔票,以前只要幾十萬就能搞定,現在沒有幾百萬人家根本不會理你。更糟糕的是,老軍頭下面還有一大票軍官,都眼巴巴盯著這些錢。
黑市的存在,必須瞞著當地駐軍。與明面上的交易比較起來,黑市利潤要多得多,危險性卻更大。黑吃黑的事情時有發生,甚至會因為消息泄露,引來第三方的覬覦者,兩頭通吃。
上個月,阮成棟發了一批貨,就是因為走漏消息,被一個緬國黑幫當場劫走。他們人多勢眾,打死這邊的四名親信,阮成棟損失慘重。
為確保交易安全,阮成棟以前從不用外人,都是從集團占據的山區招人,經過訓練後再帶出來。
人,總是會變的。
這個世界日新月異,尤其是智慧型手機帶來的一系列變化,令人目不暇給。感慨於自己「老了」的同時,阮成棟也在悄悄尋找後路。他不再如從前那麼固執,轉而從外界尋找新人充入公司。
是的,公司。
他在緬北註冊了一家公司,以這個為幌子,暗地裡進行毒品交易。
接下來有好幾單生意,可因為上個月的損失導致人手不足。阮成棟與遠在山裡的集團雖有聯繫,可是從那邊臨時派人過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還會引起當地駐軍的警惕。
虎平濤之前的猜想都沒有找到正確答案。阮成棟之所以約自己吃飯順便招攬,只是想要彌補人手方面的不足。
與那些骯髒下賤的緬國人比較起來,「陳軍明」這個在賭場裡打工的安南人,顯然更值得信任。
按照訓練要求,虎平濤在賭場裡的日常動作,都保持著一些軍人的成分。
阮成棟看出了這一點,派人跟著他,暗中監視。
昨天晚上,暗中跟隨的保鏢親眼目睹了那一切。他對虎平濤很辣的打法很是讚賞,對方離開暗街區後,保鏢現場看過兩名倒地不起的傷者,把消息帶給阮成棟,這才有了今天的請客吃飯。
「連長,要不要與山里聯繫一下,讓他們派人回國,好好查查阿明的底細?」保鏢認真地問。
阮成棟緩緩搖頭:「來不及了。後天就要交易,我們現在缺人,只能先用著。至於查……肯定是要查的,呵呵,就看以後有沒有這個機會。」
這話有兩層意思。
對於虎平濤,也就是陳軍明的忠誠問題,目前不在阮成棟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昨天晚上敢把人打成重傷,就說明他是個亡命徒。
阿明謹守著一些底線,他沒殺人,也是怕惹官司上身。畢竟傷人與殺人是兩種概念。
今天吃飯的時候,阮成棟同樣也在試探。可無論是虎平濤吃飯的動作和習慣,都沒有露出破綻。
他吃的很粗魯,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禮節。這與他「安南國利染鄉農民」的身份相符合。
魚露加鹽,打消了阮成棟的大部分顧慮。
當過民兵,會用槍,這符合邏輯。
當然,要說對「陳軍明」一點兒防備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望著夜空,阮成棟鬆開衣服領口,長長嘆了口氣。
「這人吶,除了有錢,還得有花錢的命才行。」
保鏢走上前,會意地壓低聲音:「連長,你的意思是,阿明這個人,只能用一次?」
阮成棟抬手摸著被汗水浸透,濕漉漉的頭髮,淡淡地說:「他明天來公司,就讓他跟著你。後天的交易,讓阿明站外圍。具體看表現吧!如果還不錯,就用兩次,周末那筆交易也帶上他。」
保鏢點點頭,將手掌橫過脖頸,比劃著名割喉的動作:「然後就幹掉他?」
阮成棟點點頭:「只有山裡的人才信得過。對了,順便把那五萬塊錢拿回來。這幾天看緊阿明,別讓他有去外面的機會……匯款……呵呵,他那個女朋友說不定早就跟人跑了,也可能已經和別的男人生了一大堆野種。都是窮人,很正常。」
……
第二天吃過早餐,虎平濤把各種雜物裝進事先準備好的口袋,正用繩索捆起來打包,忽然看見一個壯碩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你怎麼來了?」虎平濤做出一副驚奇的樣子。他記得這個人,對方是阮成棟身邊的保鏢。
「阮先生讓叫了輛車幫你拉行李,順便看看你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來人笑呵呵地說:「我叫范勇。」
虎平濤自來熟地笑問:「京族人?」
范勇頗感意外:「你怎麼知道?」
「以前民兵集訓的時候,我認識幾個京族人,他們的口音跟你差不多。」虎平濤知道在這種時候如何拉攏彼此關係,臉上隨之浮起尊敬的神情:「你比我年長,我以後就叫你勇哥吧!」
范勇怔了半秒鐘。
這樣的開場白,與他想像中的情景區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