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 隊長就是管家婆(2/2)
虎平濤終於明白為什麼廖秋會說「刑警隊是個坑」,而且一再叮囑自己要提防王雄傑。
……
對案件的調查工作全面展開。
刑警隊分成不同小組,從死者張紅霞的家庭與單位開始,對其親友進行細緻的走訪。
第二天中午,王雄傑再次召集眾人,開了個短會。
主要是催促。
「我們必須加快工作進度。」王雄傑面色陰沉:「金昌小區的住戶有不滿情緒,他們撥打了市長熱線電話,還告到了市局和省廳。」
案發地點位於金昌小區二十一幢六零一室。初勘結束後,刑警隊封閉了該房間,同時在二十一幢單元入口拉起了警戒線,非住戶不得入內。
這是一個老小區,有經濟能力的人大多已經搬走,年輕人也不喜歡這裡老舊的建築風格。要麼在外另購新房,要麼選擇別的地方租住。隨著時間流逝,很多居住者也隨著建築在老化。
隔壁的六零二屋主是一個老太太,平時吃齋念佛。發現張紅霞死亡的那天,她在家裡念了一整天的佛經,不是超度亡魂,而是所謂的「驅邪」。
短短不到半天時間,金昌小區迅速流傳開關於二十一幢六零一房間的種種謠言。
「聽說了嗎,二十一幢死了個人。女的,半夜的時候被賊順著排水管從窗戶里翻進來,連捅了好幾刀,腸子都割斷了。」
「那女人平時在酒吧里坐1台,很風騷的那種,一看就不是好人,被殺了也是活該。」
「我聽說那女的好像是她單位頭頭的小三。前段時間因為爭風吃醋還跟人打了一架,會不會是對方懷恨在心,故意報復吧?」
「那些警察煩得很,用黃線把單元門圍起來,每次回家都要檢查,這算什麼事兒啊!」
「這房子死了人就變成凶宅。尼瑪的,咱們小區的房子本來就賣不上價,現在死人的消息傳出去,房價就更低了。昨天中介還打電話給我,說小區房子均價降了五百多,就是因為二十一幢那個臭不要臉的死女人。」
「要我說,還是讓警察趕緊撤吧!黃線圍著單元門看著就不舒服,我每天早上往二十一幢那邊過,一看見就想起樓上死了個人,這還怎麼過日子?」
人類的想像力非常豐富,尤其是與自身利益息息相關的時候。
市長熱線要應對來自整個城市的各種投訴,一直處於繁忙狀態。
一個市民投訴,問題會按照正常程序,排隊處理。
一百個市民投訴,問題會得到重視,儘快處理。
一千個市民投訴,說明問題已經非常嚴重,必須立刻處理。
雖然其中摻雜了很多不實因素,也有人云亦云的謠言成分,可是多達三百四十一個電話,都在反映金昌小區二十一幢六零一的兇殺案,從各部門綜合信息反饋到古渡分局刑警大隊,就變成了來自上層的命令。
必須儘快破案,穩定民心。
下午,虎平濤在區群藝館見到了張紅霞的男友王永昌。
他是主要調查對象之一。
這是一個身材幹瘦的男人。按照傳統觀念,三十二歲算是步入中年,但顏色鮮亮的襯衫和長褲卻頗顯年輕,看起來就像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人。
因為情況特殊,群藝館專門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房間。
王永昌有些拘束,神情冷漠,可能是還沒有從女友死亡的悲痛中恢復過來,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虎平濤寬慰他:「我就是找你了解下情況,沒別的意思。」
王永昌點了下頭,聲音很低:「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事,都不會瞞著你們警察。」
他的話里透出一絲另類的抗拒成分。
虎平濤神情不變,他沒有直接進入主題,笑道:「群藝館這單位不錯,工作清閒,還能搞個人創作。」
王永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頗感意外:「你也是學藝術的?」
「我是藝術學院畢業的。美術系,油畫專業。」虎平濤笑著問:「你呢?美術還是音樂?」
「我是川美的,國畫專業。」王永昌臉上浮起一絲傲然,同時展現的還有微笑:「看來咱們算是同行,有共同語言。」
川美名氣很大,在國內藝術院校的排名高於滇省藝術學院。王永昌的傲慢在虎平濤看來很正常,這是所有川美畢業生的特點。
當然,傲慢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是一個貶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