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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節 吸毒的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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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平濤認真地說:「你今天必須讓她出來。」

說著,他從肩膀上摘下對講機,請求支援。

僵持了幾分鐘,何英無奈地打開房門。

虎平濤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

無奈、痛苦、麻木……更多的還是解脫。

小區的房子有三種戶型,何英居住的是最小面積。兩室一廳,帶廚衛。

剛走進客廳,透過走廊,可以看到衛生間房門敞開著。雖然那裡面積狹窄,卻安放著一個很大的木製浴桶。

一個渾身**的女人泡在浴桶里,她背對著房門,乾瘦的後背上肩胛骨畢露。

房子不大,幾個房間加起來最多不超過五十平米。無論站在客廳里的虎平濤,還是躺在浴桶里的女人,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只要張口說話,都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虎平濤連忙轉過身,皺眉注視著何英:「為什麼洗澡不關門?」

何英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這是我家,平時只有我和我女兒在。你不是要進來嗎?那就隨便看吧!」

虎平濤不再言語,他帶著李平波走到客廳裡面,避開與衛生間的直接視線,拿出電話,撥通了廖秋的號碼。

「請求支援?還得是女警?這到底怎麼回事?」廖秋在電話里感覺莫名其妙。

虎平濤把小區發生的花車損毀事件粗略說了一遍,繼續道:「我懷疑花車的首位破壞者有問題,對方現在的表現疑似吸毒人員。」

「我明白了。」廖秋在電話那端點點頭:「我這就讓趙麗過去,再通知緝毒大隊和街道辦事處。」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等待的這段時間很煎熬。何英雙手交叉橫抱在胸前,站在屋角,冷冷地看著虎平濤和李平波。

李平波把筆錄本裝進文件袋,用肩膀拱了一下虎平濤,壓低音量,好奇地問:「小虎,你怎麼知道衛生間裡的那女人吸毒?」

他雖然是輔警,年齡卻比虎平濤大了十幾歲。

虎平濤淡淡地說:「只有結婚的人才會扎花車。如果你家樓下停著一輛花車,你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會去摘車上的花嗎?」

李平波想也不想就搖搖頭:「肯定不會啊!除非是吃飽了撐的。人家大喜的日子,這樣做跟結仇有什麼區別?」

虎平濤微微頷首:「剛才在樓下給那些老人做筆錄的時候,小區物管經理也在場。我詳細問過,也看過那七個老人的身份信息,其中有工人、教師,甚至還有事業單位的幹部,都是退休的……其實就摘婚車花環這件事來看,屬於從眾心理。只要看著前面的人拿了大把的鮮花,後面的人就開始跟風。有占小便宜的想法不奇怪,因為免費的東西最好。」

「剛開始我忽略了這一點,後來那些老人做筆錄的時候相互爭吵,我才想起「首位破壞者」才是這件事的關鍵。就像你剛才說的:一輛花車停在那裡,只要是邏輯思維正常的人,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想到要過去搞破壞。因為大家都知道那是婚車,是要接新娘子用的。」

「各人素質不同。可人上了年紀,對「臉面」這種問題就放得開。當然,也可以說是倚老賣老。還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電視上有過這樣一則新聞嗎?當時廣場上擺放了一批聖誕紅,當天晚上就被人偷了一些。綠化部門沒辦法,只好再次補花。可是這樣做根本沒用,等過了盛花期,那批聖誕紅前前後後丟了上百盆。」

「偷花這種事情不奇怪,可偷婚車上的花就有些說不過去。平時大家都住在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只要在樓上看見一眼,就算沒逮著現行,人家也絕饒不了你。這畢竟是結婚啊!一輩子也許就這麼一次。你搞我的婚車,我就永遠不會讓你好過。」

李平波點點頭:「是這個理。」

「所以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扯壞婚車上的花環。」

虎平濤篤定地說:「當然,小孩子例外,可早上出來的孩子都有大人帶著。孩子不懂事,難道大人也不懂事?趨利避害的道理大家都懂,尤其是之前做筆錄的那七個老人,他們一直嚷嚷著「看著別人動手才跟著從車上拿花」。呵呵……這話很有道理,我相信他們沒有撒謊。」

「那麼問題就來了!到底是誰首先扯壞了婚車上的花環?」

看著滿面迷惑的李平波,虎平濤抬起右手,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只要是邏輯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做這種事。」

李平波有些明悟:「小虎,你的意思是……瘋子?」

「有四種情況。」虎平濤伸出四根手指,笑道:「你說對了其中一種:精神病患者。他們的邏輯思維處於混亂狀態。如果是一個瘋子扯壞了花環,誰也不會對此說三道四,因為接下來,就該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患者必須在社區備案,必須定期接受檢查。如果是沒有住院治療,在家裡的那種,左鄰右舍都會覺得緊張。這是一種社會鄙視現象,但必須承認,人人都擔心自己的安危,誰也不願意與瘋子為鄰。如果在小區住戶里,某人患有精神類疾病,很快就會成為整個小區的關注焦點,人人都會避開,繞著他走。」

「精神病患者破壞花車,這一條可以排除。因為無論物管還是那些老人,肯定都知道小區裡有這麼一個人,只要看見是他幹的,幾乎不可能有人跟在後面撿花,還會主動給我們提供消息和線索。」

「第二種:醉漢。」

「喝醉的人無法控制個人行為。酒後開車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沒人想要開車肇事,可大腦與四肢的神經反射已被酒精麻醉,無法及時作出反應。破壞花車也是同樣的道理。」

李平波若有所思:「在樓下做筆錄的時候,那些老頭老太太沒說過扯花的人喝醉了。」

虎平濤微笑著點了下頭:「人老成精,他們的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出誰是誰。何況大清早也不是喝酒的時間,所以這一點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排除。」

「第三種:純粹的破壞狂,反社會型的人。他們的所作所為永遠沒有解釋依據,純粹是為了發泄而發泄。」

李平波神情鄭重:「這種人仇視社會,只會搞破壞。」

虎平濤認真地說:「搞破壞也要講究時間和地點。這種人與瘋子不同,他們有著完整的邏輯思維。破壞歸破壞,最重要的前提是不能被當場抓住。所以他們選擇的時間往往不會在白天,大多數時候都在晚上,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這分析絲絲入扣,李平波也學聰明了:「這個類型的人群也基本上也可以排除。婚車是今天早上開進小區的,那花環被扯掉的時間不算長,所以幹這事的人應該是第四種,也就是你還沒說的那種。」

虎平濤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最後一種,是吸毒者。」

「毒品能刺激大腦產生幻覺,同時產生強烈的神經支配感。在警校培訓的時候,我看過很多案例。吸毒者為了追求放縱的極致快感,吸食或注射,肆無忌憚。」

「有單純好奇吸著玩的;有看著別人吸就試試看的;有和家人吵架覺得煩了就吸的;有夫妻不睦尋求慰藉的;還有長期病痛嘗試使用麻醉劑,最後導致成癮的。」

「吸毒後的大腦處於癱瘓狀態,不會產生主動思維。邏輯、道德、性方面的羞恥感,在那種時候完全無用。不要說是扯掉婚車上的花環,就算一列火車迎面高速駛來,吸食過毒品的人也會毫不避讓,主動撞過去。」

李平波滿臉驚訝,他抬手指了一下牆壁:「照這麼說,衛生間裡那個叫蔣梅的女人,就是吸毒者?」

虎平濤點點頭:「還記得那幾個老人在樓下說過的話嗎?他們說,扯花的女人很瘦。這是長期吸毒者最顯著的特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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