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節 命案現場(2/2)
「三樓的兩家住戶都是租客。他們說,這幾天都能聞到臭味。可平時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很晚,再加上這幢樓臨街,都以為是外面污水管道的氣味,要不就是社區最近投放的鼠藥,弄死了幾隻耗子……總之誰也沒有留意。」
「平時沒事,沒人會想到往樓上走。如果不是今天被租房那女孩發現,恐怕這事還會拖下去。」
正說著,張藝軒從主臥室里走出來,衝過虎平濤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還有一摞材料:「王隊,死者身份已經清楚了。」
王雄傑頓時來了興趣:「說吧,我聽著呢!」
「死者名叫朱亞軍,女,三十七歲,未婚。她以前是醫生,後來改行,目前在一家鑑定中心工作。」
「鑑定中心?」王雄傑對此有些奇怪:「什麼樣的鑑定中心?主要是做什麼的?」
張藝軒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全稱是「愛麗絲鑑定中心」,在新城區北面,地鐵二號線可以直達,在昌寧街口那個站下去,街對面就是。他們的主要業務是體檢,同時也做DNA檢測。」
法醫丁健剛好從衛生間裡出來,聽見這句話,隔著口罩嘟嘟囔囔地發出聲音:「照這麼說,這女的跟我算是半個同行啊!」
虎平濤笑道:「丁哥你別搗亂,先把情況搞清楚再說。」
張藝軒繼續道:「我給鑑定中心那邊打過電話,對方答覆,朱亞軍從上周就沒有上班了。沒有請假,電話也打不通。」
說著,他側轉身子,朝著臥室方向指了一下:「我們在房間裡搜了一遍,沒有找到死者的手機,鑑定中心前前後後給她打了七個電話,說是無人接聽。」
王雄傑神情嚴肅:「手機這邊就由你和顧德偉負責,從電信局那邊著手,嚴查死者這段時間以來的每一個電話,務必搞清楚通話對象和內容。當然,如果能在什麼地方發現死者手機就更好了。」
說罷,他繼續問:「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張藝軒搖搖頭:「我這邊暫時沒有。」
王雄傑轉向丁健:「丁胖子,你那邊呢?」
丁健戴著手套,橫擺在肥腆肚皮上的右手指尖輕彈著,仿佛正在一塊無形的電腦鍵盤上操作:「初檢結果我都告訴你了,詳細數據還要回到局裡做進一步檢查。只是這屍體爛得簡直不成樣子,等會兒搬運的時候很麻煩……老王,你得跟局裡好好談談,給我派個助手才行。」
「哼!」王雄傑對此嗤之以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眼。你不就是想把髒活累活扔給別人幹嘛!丁胖子,這話咱們關起門來說說就算了,如果真要跟上面提,嘿嘿嘿嘿……局座大人肯定不會放過你。」
丁健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模樣:「老王,你這人難處啊!不幫就不幫,還把話說的這麼難聽。算了,晚上我請你吃飯。環城路上有一家水煎包子做的很不錯,再給你來碗胡辣湯。那湯可好喝了,黏黏的,裡面還加了鴨血,口感跟漿糊差不多,保准你喝了就忘不掉。」
不等王雄傑發飆,丁健迅速轉身跑了出去。
高度腐爛的屍體,加上黏糊糊的胡辣湯。光是這幾句話,就能讓王雄傑噁心一整天。
王雄傑想要罵人,卻只能看到丁健在房門外迅速消失的背影。
「你個死胖子,回頭再收拾你!」他恨恨地罵了一句,轉向站在旁邊的虎平濤:「小虎,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每個人的視覺角度不同,何況虎平濤之前的表現不錯,這也是王雄傑在接警後執意要求廖秋把他派到現場的原因。
畢竟這案子事發地屬於耳原路派出所的轄區。
虎平濤思考片刻,認真地說:「我覺得這房間裡的情形有點怪。」
王雄傑和張藝軒不約而同注視著他。
前者好奇地問:「你指的是什麼?」
後者臉上神情是習慣性的冷傲,卻掩不住眼底的那一抹疑惑:「不是吧,你才進來多久?」
虎平濤邁開腳,走到斜靠在沙發上的死者前:「從朱亞軍倒下去的姿勢看,她是從背後遇襲。」
張藝軒與他抬槓已經成為習慣,下意識地問:「你怎麼知道是兇手是從背後下手?」
「割喉的這一刀很深。」虎平濤指著死者喉嚨的傷口道:「屍體雖然腐爛,但傷口的割痕還在。你看這周圍的血跡,這個方向的牆面上到處都是,整個沙發都被浸透了,全是黑的。這表明朱亞軍遇害的時候,喉部傷口正對著這面。主大動脈割裂可不是鬧著玩的,會形成很強的噴濺效果。你再看牆上與沙發上的血痕,就在這兒,距離沙發三十公分左右的位置,這裡就是第一作案現場。」
說著,虎平濤對王雄傑道:「王哥,麻煩你過來一下,我做個示意。」
王雄傑依言走過來,背對著虎平濤。後者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探過王雄傑身前,橫掌成刀,在王雄傑頸部虛晃了一下。
「第一刀割喉,力度很大,造成了極深的傷口。」虎平濤把王雄傑翻開,彎腰指著死者頸部:「兇手沒有作案經驗,生怕朱亞軍沒有死,於是繼續朝著她脖子上連砍了十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