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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七節 清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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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興正連忙解釋:「從一零年開始,村里每兩年給做一次體檢,老人孩子都這樣。前年變成了每年一次。張立根是個有心的,他早就想要對付鄭千山,每次體檢都故意排在鄭千山後面。尤其是CT和胸透項目,他都會等到鄭千山離開以後,問負責檢查的醫生。藉口很好編,就說「我們是一個村的,平時看他老說頭暈,走路也沒力氣,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有時候醫生不會說,有時候會隨口回上幾句。」

「等到體檢報告出來的時候,都是送到村委會。那邊發單子不像單位上那么正規,也不會說是拿一個就簽個名。村里人的想法很簡單,反正體檢報告不是錢,擺在那兒也沒人要。想起了就過去拿,想不起來就一整年的放著。張立根好幾次偷偷撕開鄭千山的體檢報告,看了以後知道他有心臟病,而且還是必須定期服藥的那種。」

虎平濤問:「有那麼嚴重?」

陶興正露出譏諷的表情:「都是年輕時候玩出來的。黃賭毒,除了最後一種鄭千山沒沾過,也沒敢碰。村里村外,很多寡婦跟他都有一腿,老的少的都那樣。他平時賭博贏了錢,不是喝酒,就是花在女人身上。喜歡熬夜,白天經常睡到下午才起來……這種搞法,就算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按照張立根當時的那個計劃,關鍵在於何玉仙。只要斷了鄭千山的藥,他肯定死。」

「何玉仙沒答應,說她做不來……這是我們村的土話,就是不能做,辦不了的意思。她說家裡很多事情都是鄭千山在管。老鄭上了年紀,越來越惜命。平時喜歡買保健品,對藥的事情也特別上心。身上都備著,發現沒了就趕緊去藥店買,所以她對張立根的計劃不看好。」

「張立根當時說,只要我們倆先答應下來,後面的事情他負責。」

「這樣一說我就有興趣了。畢竟可以先拿錢,至於張立根是不是真會對付鄭千山,那就說不準了。也許他是一時的熱度,回過頭就沒了想法。可錢是真的,只要簽了字據,他就會先給我和何玉仙一萬塊。」

「第二次,張立根約了我、王慶國,還有楊達富。還是在他家裡喝酒,張立根也給了老楊和老王每人一張字據,條件一樣:只要事成,每人酬謝二十萬。」

儘管已經從之前的審訊知道了這部分情況,虎平濤還是對此覺得驚訝:「張立根的魄力很大啊!每人二十萬,一下子就是八十萬。照你剛才說的那些,張立根這是把所有拆遷補償都拿出來了。」

「是啊!鄭千山跟他的仇結大了。我也沒想到張立根那麼能忍,都幾十年了,還醞釀著要整他。」

陶興正對此還是很佩服的:「張立根第二次的計劃,比第一次靠譜多了。他要求我們三個約鄭千山打麻將,還說了具體在哪家麻將館,甚至連哪張桌子都安排好了。他要求我們儘可能贏錢,讓鄭千山一直輸。」

「老王當時就提了,說這種事很難。因為打麻將主要看手氣,輸贏七分老天定,三分才能看技術。可張立根說只要今天上午……哦,應該是昨天,上午十點鐘到地方,和老鄭一起打牌就行。」

虎平濤微微皺起眉頭:「等等。打麻將要定位定莊,你們是怎麼確定每個人位置的?」

陶興正道:「張立根真的很厲害。他應該提前對那張桌子做過手腳。按照平時的規矩,都是按麻將桌中間撒骰子的那個紅鍵,然後只看看紅點,一五在手,三是對面,二順下家,四後上家,然後每人隨便拿一張牌,按照牌面對號入座。」

「那天我們沒有撒骰子。按照之前約定的計劃,看方向定東南西北。我提議:老鄭是我們幾個當中年齡最大的,讓他做東,直接坐莊。」

「只要把話說好聽了,他就沒了防備。於是高高興興坐下來,我們三個坐了南西北,開始打牌。」

「老鄭開門紅,自摸三家。」

「從那以後,他一把牌都沒糊過。二十張紙牌的籌碼全部輸光,還欠著我三十一張,欠老王六張,欠老楊十七張。每張紙牌二十塊錢,一下子輸了好幾百。」

「打麻將就這樣,越輸越氣,於是老鄭開始罵人。各種髒話都有,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打到快十一點的時候,他口袋裡的鬧鈴響了。就是提醒慢性病人定時吃藥的那種。老鄭摸了摸口袋,沒找到藥。他當時就說不打了,藥忘在家裡,得趕回去吃藥。」

「張立根之前約我們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我連忙拉住他,說這一來一去至少半小時,你走了我們三個人怎麼玩?要不這樣,反正大廠村商業街上就有藥店,再玩幾圈,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陪你去藥店買一瓶就行。」

「老王和老楊也在旁邊幫腔:你身子骨這麼棒,沒必要每天都吃那麼多藥。再說了,老話都說:是藥三分毒,常年累月吃藥,沒病也吃出一身病,說不定還死得早。」

虎平濤聽得直搖頭:「這簡直是歪理。」

陶興正繼續交代:「老鄭就這樣被我們勸了下來,沒再堅持著要回家吃藥,繼續打牌……其實我很清楚,何玉仙肯定做好了配合。否則以鄭千山的記性,出門肯定得帶著藥。」

「快中午的時候,張立根從外面衝進來,喊了那聲:警察來了。」

「當時摸起那把牌,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七張條子,五張筒子,一張萬子。只要不是白痴,無論是誰都不要萬字。剛好是我坐莊,打出去,緊接著就是老王和老楊,他們倆也不要萬子,於是三供,老鄭當然要做清一色。」

「鄭千山高興啊!嚷嚷著:報仇雪恨就看著這一把。他運氣的確很好,接連兩個槓,然後把剩下的牌倒下去一捂,說是聽牌了,不是我們放炮,就是他自摸。」

「張立根衝進來的時候,桌子上剛好放炮三萬。我記得很清楚,鄭千山手裡拿著那張三萬,眼睛死死盯著張立根,身子就這麼滑下去,動都不會動。」

虎平濤注視著他:「然後呢?」

陶興正冥思苦想:「然後……就是警察來了,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虎平濤用手指輕輕點了下桌子:「別的還有嗎?」

陶興正老老實實回答:「沒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還有,那就是張立根故意瞞著我。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想要爭取寬大處理,我一點兒也沒有隱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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