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七節 上船(2/2)
「這人吶,一旦有了反意,就再不會像從前那麼老實聽話。古時候那麼多造反的人,李自成、黃巢、安祿山……他們哪一個生下來就長著反骨?還不都是被逼的!要不是皇帝撤裁驛站,李自成沒了薪水,你以為他會造反?黃巢是個屢考不中的書生,還有安祿山,好好一個胡人,要不是被楊國忠打臉削了面子,他會起兵謀反?」
「王朝酒店不留懷孕的女人,這是規矩。我知道阿潔長得很不錯,可事到如今,就算再捨不得,也要硬著心腸把她做掉。否則就是一個隱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炸。」
「她沒有身份證,死了就死了。反正這事兒對咱們不是第一次,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會留下屍體,警察也找不到咱們頭上。」
洪宗元雖然心裡有些牴觸,卻不得不承認金壽昌說的這些話很有道理。
「阿康怎麼辦?」他已經默認對阿潔的處理。
面對這個踢過來的皮球,金壽昌凝神思考了幾分鐘,最後做出決斷:「讓阿康離開酒店,去船上呆幾年。」
「讓阿康出海?」洪宗元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金爺,阿康雖說有錯,可是這樣處理……未免太重了吧?」
金壽昌冷笑道:「你以為做掉阿潔,阿康就不會有想法?就算他和那個女人是露水夫妻,靠著阿潔吃軟飯,可阿潔畢竟懷了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何況阿康雖然性子暴躁,我估計他在這件事情上也難以免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對他封鎖消息,然後儘快安排他上船。只要在海上呆幾年,給他安排個背景乾淨的女人,他就會忘掉這些事情。」
儘管有些不願意,洪宗元只能點頭:「好吧,我這就下去安排。」
正準備轉身離開,金壽昌再次把他叫住。
「這事兒決不能擴散,更不能讓酒店那邊的人知道。這樣吧,你安排幾個機靈的人,分成兩撥,先把阿康送上船,再把阿潔幹掉。」
洪宗元面露難色:「金爺,這事兒不太好辦。我指的是送阿康上船。他是公司里的老人,跟著咱們很多年了。阿康能力普通,所以一直升不上來。可公司里很多人都認識他,就這樣直接送他上船,消息一旦傳開……很多人都會有想法,肯定會在背後說咱們卸磨殺驢。」
他沒有誇大其詞,這是實情。
金壽昌沉吟片刻:「這樣吧,你不是從下面提拔了幾個新人嗎?就讓他們負責。」
洪宗元眼角微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金爺,他們來公司時間不長,這樣做……合適嗎?」
新人是洪宗元班底的一部分。公司內部明爭暗鬥,尤其是與金壽昌之間的權力爭奪,沒有足夠的人手萬萬不行。之所以這樣問,也是一種試探。
「沒什麼問題比公司安全更重要。」金壽昌對此看得很清楚:「就讓阿衡負責吧!他既然敢殺警察,就證明跟咱們一條心……唔,就這麼辦!」
……
這註定了是一個忙碌的夜晚。
晚上九點,王學新開著車,虎平濤在后座上按住被灌醉的阿康,再加上另外兩名監管者,四個人一起,把阿康送到了海邊的指定地點。
那裡有一條舢板。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洪宗元來到王朝酒店,佯裝吃晌午,讓廚房炒了幾個菜,把虎平濤和阿康等人叫進辦公室,邊吃邊喝,幾個人輪番向阿康敬酒,很快就把他灌得大醉。
酒很普通,外邊隨便一個商店都能買到的二鍋頭。
洪宗元在酒里下了三1唑1侖,不等一圈酒下來,阿康就倒在椅子上酣睡不醒。
臨時接到押運任務,虎平濤這才知道,「昌達經貿有限公司」下面還有一個業務部,表面上與一個漁業公司有來往,實際上漁業公司也是金壽昌和洪宗元的產業。只不過註冊人不是他們,從正規渠道查,無法將兩者聯繫在一起。
虎平濤已經得到信任,消息傳遞比以前要簡單得多。他把這一切在電話里告訴了曹勇,隨後帶著幾個人,把阿康送上船。
舢板只是用於接送,阿康真正要去的地方,是一艘名為「海鴻」號的大船。
近海已經捕不到魚了。手續齊全的正規漁業公司都有大船,而且是那種設有冷庫,在海上一待就是半年以上的遠洋漁船。一網下去,直接送進冷庫,裝滿了才回港卸貨的那種。
捕魚也是很賺錢的。
上了船,相當於進入一個封閉空間。普通手機根本不管用,只能用衛星電話與岸上聯繫。船長擁有絕對權力,尤其是「海鴻」號這種帶有黑色背景的船,如果船員不服從管理,各種私刑輪番而上,甚至直接把你從船上扔下去餵鯊魚。
茫茫大海,想逃都沒地方。
看著遠去的舢板,虎平濤感慨地說:「沒想到洪哥對阿康的處置竟然是送他上船,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啊!」
王學新看了他一眼:「洪哥也是為了阿康好。這次鬧出的事兒說大也大,說小可小。但只要金爺發話,誰敢不從?」
旁邊,另一個人點頭附和:「我聽說金爺大發雷霆,起初是要直接做了阿康,後來洪哥求情,這才改成送到船上呆幾年。」
虎平濤有些擔憂,問:「我聽說在海上工作得有海員證,還得有護照,否則在其它國家港口要被抓的。阿康什麼都沒有,這該怎麼辦?」
王學新輕笑了一下:「你這是拿著兩千塊錢工資,操著國家大事的心啊!這船在外面不入正規港口,反正就在近海靠外的區域轉悠,在哪兒都能補給。何況船上帶足了糧食,還有海水淡化系統,在海上漂半年也沒問題。」
虎平濤皺起眉頭問:「冷庫裝滿了魚總得回來吧!海警肯定要上船檢查。」
王學新耐心地解釋:「那麼大的船,到處都有暗格,隨便把人往角落裡一藏就沒事兒。不要被警察嚇破了膽,他們也是人,根本不可能把船翻個底兒掉,只要手續沒問題就行。」
虎平濤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發出驚嘆:「原來是這樣。」
他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是抓住了某種秘藏已久的痕跡。
這時,王學新的手機響了。
話筒音量很大,能聽出是洪宗元的聲音。
打完電話,王學新衝著虎平濤等人揮了揮手:「上車,洪哥那邊有事情要咱們過去幫忙。」
虎平濤鑽進車后座,問:「聽電話里洪哥好像很急啊!到底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