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六節 隱患(2/2)
「說到賺錢,還是洪哥您厲害。」虎平濤說話很有分寸,奉承也不是毫無底線:「阿潔是泰國人,阿諾是緬國人,還有阿紅和阿嬌,她們是安南人……起初我不明白為什麼洪哥您不用本地人,後來才明白,只有這樣才方便控制。」
洪宗元愣住了,繼續變得緊張,尤其是擺在桌面下的右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他很快控制住情緒,不動聲色地問:「你怎麼知道?」
虎平濤理所當然地攤開雙手:「上次在麻將包房,我給阿諾解圍,她自己告訴我的。還有阿紅和阿嬌也一樣。至於阿潔……她被阿康打的次數多了,找我哭訴,也是她自己說的。」
洪宗元眼底的警惕略有緩和,他逐漸恢復了冷靜,思考了一下,緩緩地問:「你的意思是,阿康在挖公司的牆角?」
「這不明擺著嘛!」虎平濤憤憤不平道:「阿康是我們的人,公司里的情況他很清楚。費率冰人的貨沒了,別說是今年,恐怕明年的利潤都很成問題。他進公司的時間比我早,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賺不到錢,公司就得倒閉。洪哥您和金爺家大業大,就算公司垮了,對你們影響不大,可對我來說就不一樣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了「地心引力」酒吧的工作,承蒙洪哥您看得起我,一點點升上來,現在王朝酒店那邊做高管,一個月好幾萬的收入……這種事情換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現在真正是睡覺都會笑醒。」
「洪哥,我是真心盼著公司能永遠好下去。公司賺的越多,我這份工作就越安穩。我這人沒什麼理想,只要找個喜歡我,願意跟著我過日子,我對她印象也不錯的女人結婚就行。當然……得有套房子,還得有輛車。」
「沒有工作,哪兒來的錢?」
「阿康這傢伙,根本沒有從公司的角度和立場上看問題。現在外面風聲緊,費率冰人那條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接上,賭場和女人也就成了公司最後的盈利項目。要是連這個都斷了,咱們吃什麼?喝什麼?」
「公司里的女人絕對不能搞!那都是留給客人的。這自古以來,賭錢的營生就跟女人連在一塊兒。舊社會女支院旁邊就是賭館,還有煙館和酒館。贏錢的客人立馬進去消費。男人找女人,一看臉蛋是否漂亮,二看身段是否滿意。洪哥,王朝酒店那邊的女人都是極品,都是男人看了就能動心的那種。只要有她們拴著客人,吊著胃口,才有源源不斷的生意上門。」
這番話把洪宗元說得一愣一愣的。
道理很簡單,也淺顯易懂。如果是經濟學方面的專業人士,洪宗元肯定肅然起敬,把對方當做上賓。可虎平濤與自己很熟,說這些話的時候夾雜著髒字與罵詞,沒有文縐縐的專業術語,偏偏自己還無法從道理上駁斥……
「咱們得花大力氣維護、經營好這塊生意。」虎平濤態度極其懇切:「如果王朝酒店沒了,沒人光顧,公司就真正是樹倒猢猻散。到頭來,別說是我這種小角色,就連洪哥您的日子也難過。」
「阿康那個混蛋,表面上說是跟阿潔談戀愛,實際上是饞人家身子。阿潔沒有身份證,阿康根本不可能和她結婚。現在阿潔年輕漂亮,阿康就把阿潔打成這樣,兩個人以後根本過不到一起。」
「我查過記錄,阿康上個月在王朝酒店賭場裡輸了六萬多塊錢,這個月又輸了五萬。公司每個月五號發薪水,今天才十一號,他得等到下個月才能拿錢。雖然公司並不禁止員工在賭場裡玩,可在酒店那邊吃飯是要交餐費的。洪哥你以為阿康為什麼要打阿潔?這個混帳王八蛋自己賭輸了,就搜刮阿潔的私房錢,明擺著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洪宗元沒有說話。他伸手從擺在辦公桌上的盒子裡拿出兩支雪茄,遞了一根給虎平濤。後者連忙拿起圓口剪刀給洪宗元手上那支切掉雪茄頭,再用長枝火柴將其點燃,看著洪宗元深深吸了一口,這才對自己的那支同樣操作。
「阿衡,吃軟飯什麼的,就不要再提了。」洪宗元夾著雪茄,衝著虎平濤點了兩下,用告誡的語氣說:「能不能吃,有沒有本事吃,這是人家的事情。」
在他看來這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維穩」不是針對某個領域的專用詞語,即便是黑幫內部,也必須保持穩定。
虎平濤咂了下嘴,手裡捻著雪茄,卻沒有點燃。他抬起頭,對洪宗元認真地說:「洪哥,我知道您不想多事,也覺得男女之間就那二兩肉,說來說去沒意思……可您得想想,阿潔和阿康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註定了這事兒不普通啊!」
洪宗元皺起眉頭:「阿衡,你這就誇大其詞了吧!說穿了,不就是阿康上了一個女人,為了錢的事情揍了阿潔一頓。我承認阿康下手的確狠了點兒,可你也給了他教訓,這事兒到此為止就行了。」
虎平濤神情頓時變得陰鬱下來,整個人又氣又急,他緊緊攥住那支雪茄,在掌心裡狠狠碾成粉末。
「洪哥,您這樣做會出問題的。」他嘆了口氣,苦苦勸說:「我清楚您的想法,洪哥您覺得阿康是公司里的人,是信得過的那種。相比之下,阿潔與阿康之間劃不上等號。反正是個女人,玩膩就扔了,而且阿潔就算阿康,以後還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洪宗元抽了口雪茄,望向虎平濤的目光有些疑惑。他承認「阿衡」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是這麼想的。
「洪哥您大概沒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阿潔懷孕了,該怎麼辦?」
談話要注重時機,虎平濤感覺差不多了,這才拋出最大的殺手鐧:「王朝酒店那種地方,來來往往都是豪客。女人懷孕了身材就走樣,阿潔挺著肚子穿兔1女1郎制服?還是讓她繼續在包房裡做公主?洪哥,這事兒想想都很滑稽。就算您肯,客人也不願意啊!」
洪宗元的手一抖,夾在指間的雪茄差點兒滑落。他連忙用左手接住,忙不迭驚道:「等等……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其實如果靜下心來思考,洪宗元肯定不會疏漏這個問題。只不過,他從一開始就站在男人的立場,覺得阿康是親信,本能的產生了思維偏向。
虎平濤沒管神情尷尬的洪宗元,繼續道:「張老闆前天晚上點了阿潔,連著酒水一起,花了三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