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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一節 苦命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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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速效救心丸,我也提前準備,用的是複方丹參滴丸。反正速效救心丸就裝在一個小葫蘆瓶里,我趁著鄭千山不注意,偷偷給他換了。都是黑色的小芝麻丸子,他老眼昏花,就算能看到也分不清楚。」

「我讓張立根約了王慶國、楊達富和陶興正。只要他們三個約鄭千山打麻將,先輸後贏,或者在約定的時間突然玩個詐糊,要不就是花豬什麼的,給鄭千山一個驚喜,張立根再把巡邏的警察帶過去,用「抓賭」的名義嚇唬他,鄭千山就算不死,也得活活脫層皮。」

「以前我見過村裡的老人中風。什麼打電話送醫院根本不管用,說不行就不行了。其實鄭千山也差不多快躺棺材了。他早年把身子都掏空了,現在稍微走幾步遠路就氣喘心跳。照理說,我耐心等上幾年,他肯定走在我前頭。可我……可我實在是沒辦法。鄭千山那個老雜1種花錢如流水,一個晚上就能撒從去好幾千。照他這種搞法,就算是死,給我們娘仨也剩不下多少。」

「反正我沒殺人。我承認鄭千山的藥是我換的。我在家裡忙,給他拿錯了藥,他自己眼瞎,死了活……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警察看著辦吧!反正我也上了歲數,好歹我兒子以後能住上新房,還能得到一大筆遺產,我這個當媽的也知足了。」

……

午餐時間,陳信宏從食堂打來飯菜送到辦公室,可無論是虎平濤還是廖秋,兩個人都沒心思吃飯。

「我在派出所待了這麼多年,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見多了,可是像這種案子……還是第一次。」廖秋抽著煙,發出長長的嘆息。

虎平濤撥弄著擺在面前的飯盒:「賭博這種事情,害人害己。可話又說回來,張立根這個人……挺能忍的,讓我想起了德川家康。」

這話實在太意外了,而且兩者之間毫無關聯。在旁邊邊吃飯邊聽的陳信宏不由得愣住,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小虎,德川家康跟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德川家康也是個能忍的主兒。」虎平濤笑著解釋:「這傢伙與信長和豐臣秀吉是一個時代的人。就因為能忍能熬,信長死了,猴子也死了,所有能制衡並對他構成威脅的人都死了,於是輕鬆鬆松上位,從大名搖身一變,成了幕府大將軍。」

「我以前玩過《太閤立志傳》,感覺張立根的情形跟這個差不多。這人表面上看起來老實,實際上很有心計。當年兩萬多的巨款被鄭千山騙走,他沒去派出所舉報,就是怕被連帶著進去。而且那時候的政策法律跟現在不一樣,說不定這筆錢被當做賭金沒收,張立根就真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陳信宏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張立根這些年一直在村里默默無聞,其實是在等待機會報復鄭千山?」

虎平濤攤開雙手:「說不定他早就跟何玉仙謀算好了。何玉仙之所以在那個時候主動嫁給鄭千山,就是為了謀奪鄭家家產,順便以合法合理的手段,拿回那兩萬塊錢。」

陳信宏皺起眉頭:「這怎麼可能?」

「萬事皆有可能。」虎平濤認真地說:「在很多人看來,「愛情」這個詞是可以出賣的。張立根喜歡何玉仙,他也的確為此付出了努力。可他很貪心,在賭桌上輸光了一切。何玉仙呢,表面看似人畜無害,實際上也是個貪心的女人。她之所以願意和張立根在一起,喜歡只是次要原因,主因是張立根老實,容易控制,叫他往東不敢往西……我估計他們倆以前好的時候,摟摟抱抱甚至越界的事情沒少干。諸位,那時候可不比現在,男女關係沒那麼開放。在街上手牽手都會被糾察隊抓起來,以「流氓罪」論處。」

「然而何玉仙就那麼做了。不是膽子大,就是真的傻。」

廖秋搖頭道:「她可不傻,她是真的很聰明。不過小虎啊,你說張立根在等待時機……證據呢?」

虎平濤坦言:「我沒證據,可是從目前掌握的線索和整個案件走向來看,張立根的確是隱忍不發。」

「背著丈夫睡人家的老婆,這是什麼行為?而且不止一次,這是活脫脫的給鄭千山腦袋上種草,何玉仙還生了張立根的兒子……何止是幾根草啊,根本就是一片大草原。」

「鄭千山偏偏還毫無察覺。我覺得這事兒要分開來看:第一種情況,鄭千山早就知道張立根與何玉仙之間有貓膩,可他沒說沒管也沒問。他可能是個在這方面很看得開的人,只顧著自己在外面吃喝玩樂,反正娶何玉仙這個老婆是為了面子,事後對鄭千山也毫無影響。」

「第二種,鄭千山是真的呆,什麼都不知道,一直蒙在鼓裡。」

「無論是哪種情況,張立根都達到了報復的目的。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

「所以說,千萬不要欺負老實人,老實人都很危險。」

「再說何玉仙,我是真的很驚訝,一個農村婦女,竟然謀劃得如此詳細。她處心積慮更換鄭千山的常用藥物,甚至對人心的掌控也非常透徹。如果不是張立根現場把控能力糟糕,急急忙忙想要脫罪,把王浩坤和孟輝拖進來,這案子根本就無法查清。」

「這倒是。」陳信宏點了下頭:「王浩坤和孟輝還沒到現場,麻將館裡的人就衝出來拽著他們不放。如果當時他們的反應慢一些,只說鄭千山被嚇死,跟咱們沒關係,說不定何玉仙他們就逃過去了。」

「是啊!說起來都是「貪心」兩個字鬧的。」廖秋冷冷地說:「何玉仙眼睛裡只有錢,她想趁著機會,訛咱們一筆,沒想到把她自己給坑了進去。」

虎平濤轉向廖秋:「廖哥,這案子會怎麼判?」

「應該是故意殺人。」廖秋回答:「考慮到鄭千山早年的賭博涉及故意欺詐,法官可能會酌情在責罰方面予以減免。但入獄服刑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主犯何玉仙……唉,都這個歲數了,還稀里糊塗做這種事,她兒子女兒以後在村里日子難過了,說不定過幾年還得到監獄裡給她收屍。」

廖秋隨即轉向虎平濤:「丁胖子在這件事情上幫了咱們一個大忙。回頭好好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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