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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三節 細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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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都是人精啊!互相指責對方的同時,都沒有像潑婦那樣罵街。說起對方的時候,都摻雜了大量感情因素,兜著圈子,不用髒話罵人。曹立軍明里暗裡指責白月萍在外面分流浪蕩,白月萍則用曹立軍的身體缺憾作為攻擊點。更奇葩的是,他們都把自己打扮成情聖,都在是當年的事情,都在懷念過去。」

王雄傑聽得連連點頭:「我也有這感覺。白月萍我接觸的不多,曹立軍那天晚上在醫院裡說的話真是飽含感情。可是現在看來……呵呵,這傢伙不去說書講故事,可惜了。」

邢樂在旁邊聽得瞪值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虎哥,昨天晚上在曹立軍家裡……哦不,是從他家裡出來的時候,你不是說他是個好男人,沒有作案嫌疑嗎?」

虎平濤淡淡地笑了:「我就順口一說,你就相信了?」

邢樂急了:「我覺得昨天晚上曹立軍說的那些話沒錯啊!看他的樣子,的確是深愛著白月萍。」

王雄傑「噗嗤」笑著噴出一口濃煙:「愛一個人,會跟她每天吵架?會容忍她每天回來那麼晚?小邢我告訴你,我老婆跟我結婚那麼多年,吵架打架都有,嘴上說不過的時候就輪棒子拿菜刀,互相指著誰也不肯讓步。但只是比劃比劃,誰也不會當真。吵過打過,她還是老老實實該上班上班,該做飯做飯。我們倆分工合作,她管家,我管外面,每個月我除了留下煙錢,所有工資上繳。家裡缺什麼該買什麼都是她說了算。」

「我老婆年輕時候長得還可以,現在老了,胖了,當然不好看。可「老婆」這種東西,就跟好酒差不多,越陳越香。現在漂亮的小姑娘滿大街都是,只要有錢就能勾搭。為什麼說「男人三十一枝花」?三十而立懂不懂,男人到了這個年齡,只要不是廢物,基本上都工作了一段時間,無論收入還是財產,都比剛出學校大門的畢業生多得多。」

「人活著就得吃飯,簡單來說就是需要錢。從爹媽手裡得到的終究是少數,而且人得自立。如果想要舒舒服服躺平,不外乎兩條路:要麼作奸犯科,要麼出賣自己。」

王雄傑說著說著就順口了,話多。

虎平濤重新延續之前的話題:「小邢,設想一下,如果換了你站在曹立軍的位置,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有男人,你寧願接受現實不肯離婚?你會老老實實每天被她指著鼻子罵?你會在對方叫罵的時候縮著腦袋躲進衛生間,一聲不吭?」

王雄傑在旁邊幫腔:「那不叫男人,必須加個前綴,那叫真。王八。」

邢樂恍然大悟:「所以虎哥你懷疑曹立軍是兇手?」

虎平濤回答:「他是不是兇手,昨天晚上在他家裡的時候,我還不確定。但曹立軍有足夠的,甚至是非常強烈的殺人動機。這與財產無關,純粹出於一個丈夫,一個男人的自尊。」

王雄傑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賞的目光:「小虎,你怎麼會選擇單文飛作為突破口?我們查的很嚴,他根本沒有動機,也沒有作案時間啊!」

「單文飛的確沒有殺人動機,可他送了那份外賣,這是罪犯殺人的主線。」

虎平濤道:「時間線很重要,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測,還有直覺指引的方向展開調查。關鍵點不外乎兩個:要麼是外賣在「景頗人家」的時候已經出了問題,要麼就是在遞送過程中被調換。餐館門店雖然人多手雜,但廚房重地設有監控,在那裡動手的可能性極低。何況張藝軒帶著人在那邊仔細詳查,一直沒有新的發現……我幾乎可以斷定,是單文飛在送貨的路上出了岔子。」

「他在第一次訊問的時候,隱瞞了一些事情。」

「單文飛為什麼要隱瞞?這可不是普通的案件,是預謀殺人。如果查明真相,他就有連帶責任。往輕了說,是無知不懂法。往重了說,就是同謀。」

「與單文飛的未婚妻陳曉紅談過以後,我確定他屬於前者,不是同謀。那麼問題就來了: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單文飛不願意講真話,故意隱瞞事實?」

「身為快遞員,他最怕的是什麼?」

邢樂立刻叫起來:「怕出事兒扣錢。」

虎平濤看著她笑了一下:「這是其中之一。站在單文飛和陳曉紅的角度思考問題,他們已經住在一塊兒,急需攢錢買房結婚。單文飛每天在外面努力工作,他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他懼怕因為犯錯失去這份收入。所以面對我們的詢問,他不願說,也不敢說。」

「確定了這一點,就可以有的放矢。直接上門讓他一五一十把事情講清楚。」

「跟我猜測的一模一樣,單文飛在案發當天送餐過程中,出了點兒意外,撞倒了一個路人。」

「如果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也不會起疑心。但其中有兩點讓我產生了懷疑。」

「首先是送餐過程中的簡化模式,也就是把餐盒放在電動車前隔板上的這個行為。在快遞員看來很正常,實際上在混亂過程中被調包的可能性很大。」

「另外,就是單文飛說,當時被撞的路人衣服袖子破裂,口子很大。」

「如果是夏天,衣服單薄,這一點還說得通。可現在是冬天,衣服很厚,就算是袖口被電動車掛著拖行,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非常低,甚至為零。何況單文飛也說了,他當時從尚紅巷轉入民政街。有過騎行和駕駛經驗的人都知道,轉彎的時候必須減速,尤其是在城裡。既然衝擊力量不大,對方衣服為什麼會裂開那麼大的一道口子?」

「前天討論案情的時候,張藝軒帶了一些「景頗人家」的外賣包裝。餐盒和塑膠袋上都印著餐館標誌,這是統一包裝。我還看過餐館在案發當天的監控錄像,單文飛去前台拿外賣的時候,還有十幾份打好包的飯菜擺在那裡。以同樣的一飯三菜為例,包裝沒有區別,如果不是服務員按照排序叫號發貨,很容易混淆。」

「把人撞倒了就必須下車查看。何況民政街是鬧市,來來往往的人多。如果單文飛駕車逃離,根本跑不掉。何況當時他的電動車也被帶翻了,放在前隔板上的外賣也掉在地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被撞的人身上……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不會注意兩份外賣包裝一模一樣。」

「從這方面推測,不難得出結論————那個被撞倒的路人,大概率就是兇手。」

這番分析讓邢樂聽得目瞪口呆,她對虎平濤簡直佩服到極點,情不自禁地叫起來:「虎哥,我要給你生猴子……哦不,你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我跟著你跑了一整天,怎麼偏偏就你能看出並發現問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王雄傑好氣又好笑抬起手,曲起指關節,給了邢樂腦門上一個爆栗:「你以為當警察只要能打、能跑、能抓賊就行?大多數時候還得靠腦子。這種家庭糾紛引發的謀殺案多了,不是過來人根本體會不到其中的細微環節。你這小年輕剛入行,就成天想著破大案要案……還是實際點兒,趕緊找個人結婚。生活是最好的老師,能交給你酸甜苦辣,善惡美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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