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節 中毒(1/2)
虎平濤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嘆了口氣:「你是存心不讓我好好吃飯?」
丁健胖乎乎的臉上全是肉,把眼睛擠壓得只剩下一條縫。他笑呵呵地說:「我就隨便說說,喜歡你才告訴你這些,換了別人我連理都不理。」
虎平濤鄙夷地看著他:「丁哥,怪不得你現在才是入黨積極分子,現在才參加培訓學習,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了。」
寫申請書,入黨積極分子,參加培訓,預備黨員,正式中共黨員……這是完整的入黨流程。
丁健是刑警隊的老人了。早在六年前,就寫過入黨申請書。可直到現在,他還是一個入黨積極分子。如果不是這次參加培訓,可能永遠都是這個身份,無法進入考察期。
事情得分兩方面來看:法醫很忙,真正是忙得不可開交。上面不是沒給過丁健機會,可忙起來就沒法參訓。一來二去的,丁健入黨的心思就淡了。倒不是說他不想往上走,而是無法抽出長達一個月的時間參訓,刑警隊那邊也沒有接替他的人手。
另一方面,就是丁健這張嘴……人如其名,真的很賤,尤其是葷素不分的內容,有時候真的很想把他抓起來暴打一頓。
「沒辦法,忙啊!」丁健把香蕉塞進嘴裡,一口咬掉半個:「干法醫這行的人越來越少,要不是今年分來兩個年輕人,我也沒時間來這兒參加學習。」
虎平濤本想順著他的話頭開幾句玩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丁哥,你好像還沒結婚?」
丁健吃著香蕉斜眼瞟著他:「怎麼,你對我有意思?這就是你送我香蕉的理由?」
虎平濤知道他沒有惡意:「你怎麼不結婚呢?」
「誰說我不想結婚?」丁健皺起眉頭,很不高興地回道。
「那為什麼……」
「結婚是要具備硬性條件的。」
丁胖子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嘆道:「我沒你那麼好命,人長的帥,又聰明。就我這模樣,恐怕連瞎子都不一定看得上。再說了,干法醫這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跟死人打交道。其實很多人都給我介紹過對象,相親的時候都問:你是幹什麼工作的?我只說了「法醫」兩個字,人家姑娘就嚇跑了。」
虎平濤不由得「撲哧」笑了起來。
「倒也是……改天讓我媳婦給你介紹一個,說不定能成。」
這是丁健最感興趣的話題:「怎麼,你媳婦的朋友口味獨特,喜歡法醫?」
虎平濤搖搖頭:「那女的在殯儀館工作,化妝師。我覺得你們應該有共同話題,興趣愛好也一樣。」
丁健發出驚嘆:「你說的沒錯……兄弟,哥哥我下本生的幸福就交給你了。幫幫忙,等這次學習結束,就讓你媳婦安排一下,吃飯喝酒什麼的我包了。」
「行啊!」虎平濤發出爽朗的笑聲。
正說著,一個婦人拎著塑膠袋走過來。
白月萍,省委黨校的講師,負責黨史科目。
虎平濤和丁健連忙站起:「白老師好。」
年近四十的白月萍保養得很不錯,沒有發福,身材甚至比一些二、三十歲的年輕女子還好。她妝容精緻,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著裝大方得體,眼角的魚尾紋很少,外表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
她笑著問:「周圍都沒有空位了,我在這兒湊個數,沒打擾到你們吧?」
丁健在女人面前變得尤其會說話:「哪兒能呢!白老師您可是省城第一美女啊!我們求都求不來……坐,坐這兒。」
他忙不迭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又在餐桌上清開一塊位置。
白月萍把手中的塑膠袋放下,打趣道:「丁健你每次上我的課都睡覺,沒看出來啊,你人挺不錯的,嘴還那麼甜。」
丁健摸著肚子笑起來:「所以說,人不可貌相。」
看著白月萍落座,打開塑膠袋,拿出幾盒明顯是從外面買來的飯菜,虎平濤疑惑地問:「白老師,您在餐廳吃飯應該是免費的吧?怎麼還要單獨花錢另買一份?」
白月萍解釋:「我喜歡從外面買了吃。當然也不是每天都這樣。其實來餐廳吃飯還是很方便的,這裡有飲料,還有水果。」
說著,她打開餐盒。
一份米飯,一份包燒豆腐,一份包燒牛肉,一份炸牛皮,還有一小盒蘸水。
「包燒」是滇省的特色做法,在傣族與景頗族中尤為盛行。選取新鮮的芭蕉葉洗淨,將食材放在其中,與佐料同醃,再將芭蕉葉摺疊起來,用特製的廚具壓著在火上烘烤。熟後打開,菜餚自帶芭蕉葉的清香,滋味也尋常的鐵鍋炒菜更加濃郁。
看著餐盒裡的這些菜,虎平濤半開玩笑地問:「白老師,您是傣族人?」
白月萍對這個話題並不避諱。她用筷子挑起一點包燒牛肉放在米飯上,邊吃邊說:「花腰傣,我老家在德宏。」
「德宏的妹紙漂亮啊!」這是丁健的永恆話題。當然,其中也有拍馬屁的成分。
白月萍用手直接拿起一塊炸牛皮,在佐料盒子裡蘸了一下,對虎平濤和丁健做了個「請」的動作:「一塊兒吃啊!別愣著。」
虎平濤連忙擺手:「我吃飽了。」
在食物方面,他歷來很克制。吃多了會給身體造成負擔,虎平濤可不想變成丁健那樣。
如果換在平時,丁健肯定會湊上去吃點兒。可今天的場合不同,「省委黨校」這四個字意味著規矩森嚴,何況丁健已經吃飽,肚子裡實在裝不進去更多的東西。
「謝謝,白老師您慢用。」他笑得很甜膩。
「那我就不客氣啦!」白月萍是個爽快人:「你們回宿舍休息吧!下午準時上課。」
虎平濤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到了離開的時候,於是站起來,笑著對白月萍打了個招呼:「那我們走了。」
「好的,下午見……」
剛說完這幾個字,白月萍突然臉色大變。
她雙手撐在桌上,雙眼猛然凸起,仿佛要從眼眶裡活生生將眼球鼓出。兩邊肩膀高高隆起,頭部下垂,與肩膀之間形成一個幅度巨大的三角。
她張著嘴,伸出舌頭,發出令人驚懼的干噎。
動作的幅度太大了,她已經無法保持身體平衡,扶著桌子踉蹌了幾下,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著側面摔倒。雙手十指緊抓著桌布,死死揪在手心裡,就這樣被身體重量拖拽著,帶翻了桌上的所有物件。
餐盤「丁零噹啷」摔一地,到處都是雜亂的飯菜,白色瓷器碎塊夾雜其中。摔倒的時候她撞翻了椅子,發出更大的響聲。
周圍的人紛紛站起來,旁邊幾張桌子的就餐者也紛紛轉過頭,朝這邊看過來。
「她怎麼了?」
「是白老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