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三節 調查(2/2)
「這個案子的整體梳理要逆推,也就是以白月萍中毒的時間為基礎,對之前的所有事情展開反向調查。這樣一來,送快遞的單文飛,還有那份外賣的源頭餐館「景頗人家」,很自然的成為了重點調查對象。」
「只有這樣做才符合常理。但我覺得,這是兇手刻意製造的假象。其目的,就是要引導著我們往這個方向走。」
「或者可以說是誤導……當然,我沒有證據,只是個人猜測。」
王雄傑菸癮極大,他又開始吞雲吐霧,疑惑地注視著虎平濤:「你的意思是……僅僅只是感覺?」
虎平濤加重了語氣:「是直覺。」
王雄傑認真地問:「你打算從哪方面下手?」
「老路子,白月萍的同事和家人。」虎平濤道:「還有她的丈夫曹立軍。」
王雄傑很是不解:「這兩個人你不是都接觸過了嘛,還仔細談過……怎麼,打算吃回鍋肉?」
虎平濤目光中閃爍著精明:「他們表面上是夫妻,實際上卻貌合神離。站在白月萍的角度,對曹立軍的態度已經產生了太多變化。從最初的仰望和感激,逐漸變成了兩個人地位同等。這是一個從社會底層向上攀登,不斷追趕的過程。不誇張地說,白月萍是一個成功者,她與曹立軍很多年前就無法維持穩固的家庭關係。沒有孩子,白月萍對著社會以及人生的著眼點越來越高,往上走的路也越來越寬。反過來看看曹立軍,幾乎是站在原地不動。」
張藝軒插話道:「所以白月萍對曹立軍的鄙視心理就越來越強。」
虎平濤笑道:「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充滿說服力的殺人動機嗎?」
張藝軒陷入了思考,低聲喃喃:「照這麼看,曹立軍的確有殺人嫌疑。」
王雄傑搖搖頭,從鼻孔里噴出兩道濃濃的煙龍:「你們倆別瞎猜,案子是建立在現實基礎上的,所有推理也必須符合現實邏輯。就算曹立軍的殺人動機比誰都強烈,他的殺人嫌疑比誰都大,可他怎麼作案?別忘了,他有著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之前在植物研究所調查的時候,曹立軍的單位領導和同事就表示,案發當天他一直呆在辦公室。從上午九點,到後來接到電話匆匆趕往省委黨校,他哪兒也沒去過。
至少有八個人可以為此作證。
王雄傑彈了彈菸灰,臉上流露出世外高人的得意笑容:「投毒殺人這種事情可不是臨時而為。現在的罪犯一個個都是人精,可不是過去那種因為一時激憤掄起刀子就捅人的衝動類型。什麼叫「精準殺人」?別忘了你們在警校學過的科目,還有受過的訓練。兇手殺人很簡單,關鍵在於成功幹掉目標之後,如何才能安全脫逃,同時消除一切可能泄露本人信息的痕跡。」
虎平濤轉向王雄傑:「王哥,你就這麼相信兇手隱藏在那家餐館裡?」
王雄傑攤開雙手:「這不明擺著嘛!我只看案件流程,尤其是作案和案發時間。從單文飛到「景頗人家」接單收取外賣,到白玉萍去黨校餐廳吃飯,他們前前後後沒有接觸過第三個人。除了在單文飛接單前發出外賣的餐館工作人員,誰都沒有機會下毒。」
虎平濤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爭執,淡淡地說:「我保留意見。這樣吧,王哥你派個人給我,行嗎?」
王雄傑笑道:「那就讓新來的邢樂跟著你吧!」
……
第二天中午,虎平濤見到了邢樂。
她身材非常好,規規矩矩的警服穿在身上,有種令人驚艷的制服感。相貌清秀,算不上是特別漂亮,但皮膚很白,膚質細膩,足以壓倒大多數同齡女性。
她開著一輛警車,在停車場給虎平濤打了個電話。看到後者的時候,邢樂頗為意外地挑了下眼皮,心中萌生好感的同時,也夾雜著一絲鄙夷。
虎平濤敏銳捕捉到她目光中的變化,坐進副駕駛位置後,笑著問:「看你的樣子,似乎對我這個人有點兒意外?」
邢樂抬手正了一下帽子,淡淡地說:「王隊說了,你長得不錯,是整個刑警隊最靚的崽兒。」
這話讓虎平濤頓時哭笑不得:「這個王雄傑……」
邢樂隨即冷冷打斷他的話:「王隊還說了,你是個有著強烈自我意識的人。他讓我別跟你一般見識。」
虎平濤繫上安全帶,摸著下巴,饒有興趣地問:「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天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說,你哪兒來那麼大的敵意?」
邢樂沒有對這些問題作出回答。她擰轉鑰匙發動引擎,態度依然冰冷,不屑的語氣比剛才更重了:「你家裡的關係和背景應該很硬吧?」
虎平濤更是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關係不夠硬,王隊也不會把我派過來跟著你。」
邢樂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我是從四組臨時調過來的。白月萍這個案子已經很清楚了,只可能是「景頗人家」餐館那邊出了問題。只要集中力量往那邊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倒好,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非要生搬硬套講什麼殺人動機。」
虎平濤頓時恍然大悟:「這麼說,你是張藝軒那組的?」
邢樂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兇巴巴地說:「我不相信跟著你能查出什麼線索。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虎平濤笑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王哥說了,這幾天你跟著我。現在去植物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