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一節 夜談(2/2)
「他提前做了防範措施,做了財產公證,房子和存款按照我和他婚前狀況進行分割。我對此沒有意見,我知道他害怕突然有一天我生個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變成替他人做嫁衣。其實我的想法跟他差不多。結婚後的生活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對方身上。至少要有一份工作,或者一種能養活自己的特殊技能。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年輕時候對金錢和權力的幻想,到頭來只是肥皂泡,一戳就破。」
虎平濤沒有發表評價論,只是微微頷首。
良久,他認真地問:「白老師,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分居?」
夫妻倆鬧到這種地步,肯定要分開住。
白月萍的回答令他感到意外:「我們沒有分居。我們仍然住在一塊兒,過著正常的夫妻生活。」
虎平濤眼角抽搐了一下,感覺嘴裡發乾,一下子找不出合適的字句。
「很不可思議是嗎?」白月萍對此並不避諱:「其實這不難理解。我雖然性格開朗,骨子裡卻是很傳統的人,甚至還想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曹立軍雖然打過我,但我也把他傷的很重,基本上算是兩清。他這個人雖然多疑,在職權方面不求上進,但總的來說,算是相對較好的丈夫人選。」
「如果我年輕二十歲,我不會選擇曹立軍。」
「現在我都四十多歲了,我只能跟著他磕磕碰碰過下去。老了,對很多事情就沒了新鮮感,也不會冒險追求所謂的「愛情自由」。我也不瞞你,現在我還有很多追求者,其中不乏處級和廳級幹部,還有企業老闆。只要我願意,他們會給我錢,還有往上走的機會。」
「真的很誘惑啊!可一旦答應,就真的是前途未卜。利益是一把雙刃劍,你永遠不知道收穫鮮花的同時,是否還存在隱藏的陷阱。如果到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被人偷偷錄音錄像,我就連工作都保不住。」
「我也想開了,曹立軍雖然不是最好的那個人,但就目前來看,他是比較適合我的那個人。」
「我一直在說服自己不要對權力產生太強烈欲望,儘量扮演好妻子這個角色。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可以肯定,曹立軍對我很不滿。」
「小虎你是警察。之所以跟你說了這麼多,希望對你有幫助。」
「醫生告訴我,我中的毒是馬錢子鹼。我看過一些探案小說,殺人手段很多,兇手通常會選擇對他們最有利,最方便的殺人之法。市場上很難買到馬錢子鹼,敵敵畏還差不多。曹立軍是搞植物研究的……先聲明,我沒有說他是兇手,畢竟我沒有證據。」
……
這一談,就是整整一個晚上。
凌晨,張藝軒帶著兩名警察來醫院接班的時候,虎平濤剛好從獨立衛生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濕漉漉的毛巾。
側過身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白月萍,張藝軒壓低聲音問:「怎麼樣,有沒有收穫?」
虎平濤點了下頭,順手把濕毛巾塞進事先準備好的乾淨塑膠袋,以同樣低微的音量回答:「昨天跟她談了一個晚上,這夫妻倆各說各的,都把對方說成是壞人中的戰鬥機。」
張藝軒非常謹慎,他衝著虎平濤做了個「走」的手勢,轉身出了病房,對等在外面的兩名幹警吩咐了幾句,帶著虎平濤進了電梯。
「我先送你去黨校?還是咱們先在外面找個地方吃早點?」
「武進路口有家小鍋米線,就去那兒吧!」
……
這家店名氣很大。
滇省的小鍋米線做法很多,配料也多種多樣。武進路口的這家店生意興隆,如果不來早一些,等到飯點,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擠不進去。
新鮮的肉末碾成餅狀,連同大骨熬的湯煮在特製小鍋里。醬料是秘制的,喜歡吃辣的就多加一些,省城拓東店的老牌黃豆醬油,彌渡產的醃菜,優質的酸漿米線,嫩綠的韭菜末,再來一勺乳白色的火煉豬油……沸騰後起鍋,濃烈的香氣飄散開來,令人饞涎欲滴。
張藝軒端著兩大碗海海滿滿的米線擺在桌上,虎平濤從外麵攤子上買了幾根油條,兩個人也沒多話,各自埋頭大吃起來。
吃完上車,張藝軒擰轉車鑰匙發動引擎,偏頭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虎平濤,問:「照這麼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擴大調查面?」
「是啊!」虎平濤嘆了口氣:「昨天晚上聽曹立國說的時候,本以為這案子很簡單。可白月萍的說法跟他一模一樣,就差沒直接說她自己丈夫就是兇手。所以……」
張藝軒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他們夫妻倆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
虎平濤點點頭:「想要證明一個人有沒有撒謊,只能從與他熟悉的人身上找答案。」
「那就抓緊時間查吧!」張藝軒對此很想得開:「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在黨校上課才是正理,這些事情就交給我負責。晚上我來接你,到局裡再匯總線索。」
……
虎平濤沒閒著。
午休的時候,他走訪了一些與白月萍熟識的人。
得到的答覆雖然各有千秋,但整體歸納下來,仍有著很強的群體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