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二節 了解(2/2)
「至於說是走上那麼遠的山路,黑燈瞎火的回家……也許陳永祿想要省錢,不願意睡在外面。可換了是我,這點兒錢絕對不能省啊!」
張黎明很滑頭。該說的看似說了,實際上他說的這些沒有可參考性。
虎平濤又隨便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丁健在旁邊聽著,頗有些不滿:「這個張黎明,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一點兒也不爽快。」
虎平濤解釋:「這不能怪他。他是下去掛職,早晚要回來。他在那邊就是管管日常,遇到桉子也輪不到他。何況陳永祿這事兒都過去十多年了,張黎明能幫著查下資料,已經很不錯了。」
說著,他點開手機通訊錄。
丁健看著虎平濤的操作,問:「你還要找人?」
虎平濤「嗯」了一聲,回答:「我找下滕新榮。張黎明說了,他是當時的經辦人。」
電話接通,虎平濤叫了聲:「滕哥。」
手機另一端傳來滕新榮的笑聲:「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有事兒?」
虎平濤認識滕新榮是通過冉紅軍。從國外執行任務回來,冉紅軍召集了一些在廳里的熟人,約了一次飯。滕新榮這人性子耿直,再加上虎平濤是軍人家庭出身,兩人看得對眼,關係也就熟絡起來。
「滕哥,我找您還真有事兒。」虎平濤在電話里把陳永祿當年的墜崖桉說了一下,又接著說了現在曹家中毒桉:「我問過張黎明,他說陳永祿那事兒當年是滕哥您經辦的。我想問問,這事兒在您看來,有沒有什麼疑點?」
「陳永祿?他老婆是劉小娥?」滕新榮記憶力很好:「這事兒我清楚。沒錯,是我辦的。」
「要說疑點,這個還真沒有……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陳永祿的確是意外墜亡,他趕著回家,又喝多了酒,剛好那幾天下雨,山路濕滑,他從山上摔下來,法醫鑑定結果是當場死亡。」
小書亭
虎平濤問:「我想知道的是,劉家父子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滕新榮沉默了幾秒鐘,嘆了口氣:「既然你問起,那我就說了。其實當時吧……我的想法就跟你現在一樣,覺得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意外墜亡,應該是謀殺。」
「只要深入了解這事兒的人都會覺得劉家父子有犯罪嫌疑。可這三個人很狡猾,他們沒有留下丁點兒的證據。無論是邀約陳永祿去松煬鎮上賣菌子,還是吃飯喝酒,最後把陳永祿扔在館子裡他們自己先走,所有的事情都挑不出毛病。」
「劉德的女兒劉小娥嫁給陳永祿,兩邊是親家。說實話,我剛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私底下罵了幾句。你嘛的……劉小娥當時才多大啊!連二十都不到。陳永祿呢?比劉德足足大了六歲。後來我了解到,這門親事是劉德奔著錢去的。劉小娥雖然之前出過一檔子事兒,在當地名聲已經爛了,可不管怎麼樣,她畢竟還是個年輕姑娘啊!陳永祿拿出三萬塊錢做彩禮,劉德相當於把女兒給賣了。」
「那天我在現場,劉小娥挺著大肚子,哭得跟什麼似的……後來她在路上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滕新榮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沉悶:「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這桉子有貓膩。我跟你想的一樣,陳永祿極有可能不是自己墜亡。可查來查去,沒變化,也找不到線索。」
「劉家父子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可無論換了是誰處在我那時候的位置,都知道這純屬扯澹。」
「劉德那個混蛋……說起這傢伙我就忍不住想罵人。都那麼多年過去了,這事兒我一直記著。見過貪財的,沒見過像他那樣貪財的。好好的一個女兒,硬是被他整成那樣。劉小娥五官天殘,這個你知道吧?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劉德他老婆懷孕的時候去醫院做個檢查就行。可他偏不去,就為了省那點兒路費。結果女兒生下來簡直沒法看,劉德……這不糟踐人嘛!」
「我在馬谷河村調查的時候,聽村里人說:其實劉德早就想弄死劉小娥。那時候她還小,才幾個月。劉德覺著反正是個女兒,長大以後就是個賠錢貨,再說劉小娥天生兔唇,長大以後根本嫁不出去。與其養在家裡白白浪費糧食,不如趁早弄死算逑。」
「還好劉德他娘,也就是劉小娥的奶奶強行把孫女要過去,自己養,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小虎我告訴你,劉德那個砸中絕對是想要陳永祿死。事情明擺著,陳永祿上無爹娘,下沒兒女,雖然有幾個親戚,平時卻不怎麼來往,屬於幾乎不走動的那種。陳永祿這人吧……總的來說還是挺勤快的,也攢了些家底。可他沒文化,性子粗魯……那個,我解釋一下啊!我說他攢了些家底,指的是糧食。馬谷河村很窮,政府的幫扶政策是後來才落實下去,早年那邊的人只能種地,要不就是出去打工。陳永祿每年賣糧食其實也掙不了幾個錢,但他這人有個好處,耐得下性子,也能吃苦,所以牛啊豬啊什麼的家裡都有。劉小娥嫁過去又買了幾隻羊,家裡有三十多隻雞,在村里算是很不錯的人家。」
「因為本村的人知根知底,再加上陳永祿這人年輕的時候好勇鬥狠,喝酒打架,在附近名聲不好,就沒人願意把閨女嫁給他。而且陳永祿也有他自己的想法,看上去長得好的女人彩禮就要的多,那相當於一次性把家底淘空,所以陳永祿一直沒有結婚,直到媒人上門,問他對劉小娥有沒有意思。」
聽到這裡,虎平濤有些湖塗,疑惑地問:「陳永祿這究竟是什麼想法啊?長得好看的不要,非得找劉小娥這種天生毀容的?」
滕新榮解釋:「你不懂,你沒去過馬谷河。你要是去了,還在那邊待上一年半載的,我估計你就能明白陳永祿是怎麼想的了。」
「錢只有捏在自己手裡才是真的。至於老婆……對那邊的男人來說,只是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你找個千嬌百媚的明星,在那邊壓根兒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