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一節 心機(1/2)
邢樂問:「做醫療器械真能賺那麼多?八年前的兩千塊,放到現在至少也翻了好幾倍。」
虎平濤沒在這方面繼續深究,他對榮宣認真地說:「說吧,當天晚上你趕到肇事現場,究竟是什麼情況?」
榮宣老老實實回答:「那天是小宋開的車,到了現場,我發現竇廣傑好像沒認出我。這種事很正常,因為八年前那次飯局人挺多的,我又不是什麼領導,只是工作上有連帶關系所以就去了。這人嘛,經常打交道才有印象,竇廣傑跟我只有一面之緣,幾年以後記不住,這很正常。」
「等等!」邢樂打斷他,疑惑地問:「你之前不是說過,與竇廣傑吃過兩次飯嗎?那還有一次是什麼時候?」
榮宣解釋:「他後來來我們醫院,那天沒去外面,吃的是醫院的工作餐。四十一分院這邊是以前老院長定下來的規矩:所有招待都是自助餐,最早是人均十五塊錢的標準,現在提到三十。」
「那天中午吃自助餐,竇廣傑跟李翰文做一張桌子,我離他挺遠的,那時候竇廣傑就沒認出我……也難怪,我老早就沒在庫房那邊做倉管了,藥房也進不去。後來李翰文當了副院長,竇廣傑賣醫療器械直接找李翰文就行,跟我扯不上關係。」
說到這裡,榮宣猶豫了一下:「我們趕去事故現場可不是為了竇廣傑,而是給那女的……欒麗,是的,就是這個名字,是給她提供醫療服務。我和小宋把欒麗送上車,竇廣傑忽然跑到後面拍了下我肩膀,問我是哪個醫院的?」
「我說是市屬四十一分院,我還以為竇廣傑當時認出我來了才這麼問,沒想到他「哦」了一聲就沒在說話,轉身走了。」
虎平濤皺起眉頭:「也就是說,他問你是哪個醫院的醫生,但實際上對你沒有任何印象?」
「我覺得是這樣。」榮宣回答:「如果他認出是我,當時不外乎兩種反應:要麼跟我套近乎,要麼不理我。」
虎平濤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榮宣實話實說:「以前我就遇到過同樣的情況,也是酒駕肇事,見了醫生就求爹爹告奶奶,想要血檢過關。有兩個心機很深的那種人,無論見誰都不說話,就連交警面對面的問,翻來覆去就是一句:等律師來。」
虎平濤大體明白了這段事情經過,繼續問:「那血樣調包又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
反正都這種時候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一通。想到這裡,榮宣把心一橫,抬起頭,認真地說:「我和小宋拉上欒麗,先開車回醫院。路上,我接到李翰文打來的電話,問我:是不是竇廣傑出事兒了?」
「我說是,在電話里告訴李翰文,竇廣傑喝了酒,撞了人,交警那邊正在查,估計事情鬧得挺大。李翰文一聽,在電話里半天沒吱聲,過了一會兒他告訴我:回醫院以後不要亂說,然後一切聽從張維凱的安排。」
虎平濤心中油然生出「果然」二字。
他繼續問:「張維凱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榮宣臉上頓時露出難色:「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張維凱這人很精明,他是一個個分開交代,而且我不是他那個圈子裡的人,很多情況我都不知道。」
邢樂不解地問:「你之前不是說,早年你還跟著李翰文和竇廣傑一起吃過飯。照理說,你在醫院裡多多少少算個中層幹部。可為什麼現在一下子變成張維凱排在你前面了?」
說起這事兒,榮宣就不由得冒出一股火氣:「張維凱是李翰文的狗腿子!李翰文……李副院長,咱們有一說一,他在技術方面還是很不錯的,來四十一分院就成了主刀一把手。黨務那邊還是歸書記管,可技術層面都是李翰文說了算。」
「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跟李翰文比起來,張維凱就是個渣渣……我只說技術方面的渣渣。張維凱這人很懶,平時上班裝模作樣,稍微遇到點兒情況就偷奸耍滑。他以前憑著在衛生局那邊有點關係才這樣做,後來李翰文來了,對醫院內部進行整改。張維凱覺得混不下去了,就直接投靠李翰文……具體是怎麼做的,我們誰都不清楚。反正從那以後,張維凱就成了李翰文的心腹。待遇也逐漸上漲,這才幾年的功夫,一下子就變成主任醫師。」
「反正張維凱就是李翰文手底下的一條狗,叫他往東絕對不敢往西。」
虎平濤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聽得出來,榮宣說這話更多的是出於泄憤心理。
醫院不同於其它單位,想要晉升主任醫師,不是上面某個領導說了算。雖然張維凱被榮宣說的很不堪,甚至聽起來連做人的底線都沒了,可這畢竟只是榮宣的一家之言,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能當真。
虎平濤繼續問:「二十二號晚上,張維凱都讓你做什麼了?」
榮宣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他……他讓我去配電室那邊關電閘。」
虎平濤一聽這話就笑了,緩緩搖頭:「聽你這話的意思,張維凱幫著竇廣傑調換血樣,這事兒你知道內情?」
榮宣慌忙抬手用力搖擺:「不,不是你想的那樣。起初我是真不知道,後來張維凱讓我去拉電閘,我就問他為什麼。張維凱也沒瞞我……不,他沒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只說是李副院長交代的。」
虎平濤注視著他:「就算張維凱沒有對你把事情說清,但你出車接了欒麗,也看到了肇事現場,你應該很清楚,張維凱之所以讓你這樣做,其實就是為了幫竇廣傑脫罪。」
榮宣哪裡肯認,反正翻來覆去就那句話:「我是真不知道,我知道張維凱讓我去拉電閘,於是我就去了。」
虎平濤聽著就覺得心裡一陣冒火,索性不再給榮宣留面子,冷冷地問:「張維凱是你爹還是你爺爺?他讓你去死,是不是你也一頭從樓頂上跳下來?」
榮宣急眼了,想也不想就吼起來:「你怎麼說話呢?你還警察呢……哪有像你這麼當警察的?」
虎平濤已經對他失去了耐心:「行了,我最後問你一句:張維凱讓你拉電閘的時候,你知不知道這是為了幫竇廣傑?」
「不知道!」榮宣硬邦邦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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