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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5章 火炮就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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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柳州接收了12門米國75毫米山炮和4000發炮彈的第10軍炮兵營已經按計劃抵達桂林中轉,然後乘專列返回衡陽。

這個計劃早已得到第9戰區司令部批准並上報軍政部,結果在桂林卻出了么蛾子。

駐紮桂林的炮兵第一旅竟然將該炮兵營給扣住了,要求他們就地轉入該旅。

理由很奇葩,說衡陽就是個死地,絕不能讓12門先進的山炮自尋死路,還不如加入該旅以備在桂省和攻克衡陽後的日軍進行決戰,貢獻自己的力量。

這個炮兵第一旅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炮兵部隊,他們原屬於軍政部直轄,4年前為加強各戰區火力劃歸戰區轄屬,而炮兵第一旅的少將旅長就是第9戰區的炮兵指揮官。

1942年炮兵第一旅抽調飛抵阿三國蘭伽參加遠征軍序列整訓,整訓考核成績名列參加整訓的炮兵部隊之冠,曾獲史迪威將軍敘功,在緬甸戰場上更是戰功卓著,1944年4月,剛剛奉調回國在桂省休整。

他們敢攔下第10軍炮兵營,其背後除了有軍政部大佬撐腰,還有米國人的影子。

事實上,就連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上將對中方要在衡陽與日軍決戰也很不看好,他認為以現在中方兵力部署,更適合在桂省和日軍進行周旋,將2萬精銳放在衡陽,極有可能導致2萬精銳盡失,削弱了對抗日軍的力量,得不償失!

其實有他這樣想法的遠不止他一人,甚至是絕大多數將領的想法,或許包括那位總司令先生,在內心真實的世界裡,也認為衡陽最多守3日或是4日吧!

比如,此時在湘桂鐵路和粵漢鐵路沿線的第四戰區和第七戰區,就駐紮著數個炮兵團,這些炮兵團火炮眾多,彈足兵精,只是至今為止也沒有那個高級將領出面將這些數日即可抵達衡陽的精銳炮兵調入衡陽,而是任由他們在那裡曬太陽。

因為,在這些高級將領眼中,衡陽這種彈丸之地,本就守不了幾天,犯不著為此大動干戈,不但於大局無補,反而白白損耗了寶貴的炮兵。

你看,大家都是揣著清醒裝糊塗!

只是,他說服不了那位總司令,也說服不了可以通過蘿拉和其聯繫的唐刀。

「知其不可而為之,曰仁人;知其不可而不為之,曰智士。唐刀不才,欲取仁而不智!」唐刀回復史迪威的電文別說史迪威不懂,連深諳中華文化的蘿拉都查閱了好久的書籍。

等搞明白唐刀的意思,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兩個西方人,站在窗前凝視夜空良久。

「唐是我所見過的最智慧的中國人,但也是最固執的,太平洋戰場我們已經占盡上風,最遲不過兩年甚至是一年,戰爭就會勝利,倒在黎明到來之前的黑暗裡,這值得嗎?」史迪威攤開手,滿臉無奈和不理解。

他自以為很了解中國人了,但這一刻依舊不懂他們。那位總司令的心思很好理解,衡陽是西南門戶,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陪都在日軍的兵鋒威脅下,可唐刀和他那些麾下之軍為什麼還要飛蛾撲火呢?

第10軍因為軍令所迫還好說,但四行團可是個工兵團,而且後面還有洛克菲勒財團和他這個中國戰區總參謀長撐腰,那位志大才疏的總司令先生也不會拿他們有什麼辦法。

情郎選擇求仁得仁,或許會死於戰火,蘿拉原本應該滿臉悲傷,但她卻倚攔凝目夜空展顏而笑:「史迪威將軍,您現在知道蘿拉為何獨獨喜歡唐了吧!他就是中國的威廉.華萊士!」

在中國的古語裡,沒有比「知其不可而為之」更動人更悲壯的了,但動人心的不是文字,而是中國漫長歷史長河中那些大師大家們,明知正確的主張處於劣勢,正義的事業處於劣勢,清醒的思想處於劣勢,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還是懷著必死的決心,必敗的估計,挺身而出。

何謂英雄,這就是英雄!

翻閱西方文明史,或許也只有一個為自由而戰的威廉.華萊士能勉強符合這個標準。

史迪威很為唐刀和四行團惋惜,但做為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必須得為衡陽失利後的系列作戰考慮,那12門米國新式山炮全是米國捐助的裝備,他自然不想這些白白損耗在衡陽,第一旅做為他曾經的麾下,在收到他的暗示後,自然很樂意將12門山炮和一個訓練還不錯的炮兵營官兵納入到他們麾下。

有了他的撐腰,別說第10軍的一眾破口大罵的將領們無能為力,就是第9戰區那位同樣跳腳的薛姓上將也無可奈何。

唐刀也只能再次找上蘿拉希望說服史迪威命令炮兵第一旅放行,但蘿拉在夜間12點後的回電也只有『抱歉』二字。

能在3年中就由一位準將晉升為四星上將的將軍,豈會因為個人私情改變自己對涉及到數百萬人生死級別戰役的戰略戰術部署?

就此,第10軍乃至第9戰區以及唐刀的所有努力皆告失敗。

炮兵第一旅用職權掌控著鐵路交通,哪怕不用權限或武力干涉,光靠第10軍炮兵營官兵們用肩扛手提,估摸著得用20幾天才能抵達衡陽,那時候黃花菜估計都涼了,若不是出現奇蹟,第10軍炮兵營基本上只能在桂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同袍們在衡陽和日本人拼命流光最後一滴血,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整不好,他們將是第10軍剩下的唯二完整編制的部隊。

不,或許當第10軍兩個主力步兵師主力盡喪,那個對第10軍一直耿耿於懷的薛姓司令官有極大可能向上面提議撤軍為師削去其軍級編制。

炮兵營更是順理成章的併入炮兵第一旅,第10軍這支榮獲『泰山軍』稱號的步兵軍瞬間煙消雲散。

就連唐刀也深皺眉頭認為這個擁有一定實力的炮兵營將沒辦法回歸衡陽的時候,命運的齒輪再度轉動。

溺水之人若是沒有外部力量的施救,想活下來,唯有靠自己。

第10軍炮兵營並沒有就此坐以待斃,畢業於黃埔13期的少校營長張作詳一紙御狀告到了軍委會:「自赴滇換裝,至此已近三月,第10軍袍澤莫不翹首而待,方軍長常倚門而望,職與全營袍澤盼歸衡陽,若如遊子盼歸。

尤以衡陽三面平川,一面臨江,無險可據,軍中火炮稀缺,袍澤無火力掩護,唯有以血肉之軀換取寇之熾烈炮火,每每思及於此,職與全營袍澤涕淚交集。

職如至建他旅,於公於私,均是則可旁貸。」

一封來自炮兵少校的電文,對於軍委會這種最高級別的指揮機構來說,基本就是進垃圾桶的命,但神奇的是,這封電文竟然被中國軍方的二號人物何部長看到了,大為感動。

衡陽現在是個啥情況,就是個瞎子也知道,那就是給自負驕傲犯下大錯的薛某人填坑的地兒。在哪兒的,百分之八十就是個死字當頭。

結果,一個小小炮兵營長竟如此有情有義,身處安全之地為了一眾袍澤甘願赴死,真的是忠勇可嘉。

於是,堂堂軍政部部長親自出面協調,在5月25日下午,炮兵第一旅終於放行,任由第10軍炮兵營登車,預計2日後抵達衡陽。

鐵路交通還算通暢,這或許也是此時衡陽守軍唯一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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