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膽大包天(2/2)
「板載!」日軍步兵的怒吼聲,幾乎快蓋過了戰場上的槍炮聲。
這意味著山坡上的200餘日軍皆進入了前仆後繼的決死衝鋒模式。
「班長,是不是可以讓我帶人出去了?」阿東從戰壕中彎著腰跑過來,對靠著戰壕壁正在換彈匣的曹老闆喊。
「急個卵子!」曹老闆一瞪眼,悄悄伸頭向下方看了看。「日本人還沒投入預備隊,讓弟兄們給老子先打這波鬼子!」
佐野芳藏的預測是對的,就算是四行團,也無法保持一直火力全開,在付出了超過150人的代價後,終究還是有日軍靠著運氣滾進了已經空無一人的一線戰壕。
雖然只有不到寥寥十幾人,但這依舊讓日軍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在他們的固有印象里,只要占據了一道戰壕,距離攻破另一道戰壕也就不遠了,中國人的信心即將崩潰。
當然了,對於已經殺紅眼的前線日軍來說,勝利不勝利的或許並不是那麼重要,在付出了大量鮮血之後,他們的戾氣已經達到頂峰,迫切的需要用中國軍人的鮮血來緩解。
以血還血,可不是只有中國人所獨有。
但跳入戰壕的日軍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這道被挖得極深防禦力極強的戰壕里,竟然空無一人。
那意味著,中國人是故意讓出這道戰壕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再蠢的人此時也能反應過來。
只可惜,在戰壕內的日軍嘶聲的提醒,根本無法阻止好不容易衝破火力網跳入到這道戰壕的日軍。
到最後,日軍步兵們也放棄了,畢竟人越多他們兵力越充沛,越不怕中國人的陰謀詭計。
三道交通壕已經被發現,但主動放棄這道戰壕的中國人顯然早有準備,在交通壕的另一端早就用一塊挖出射擊孔的鋼板做工事,後方有一挺衝鋒鎗對交通壕一通連射。
這對於寬不過2米長度卻超過的交通壕來說,當真是誰進誰死!
很快,跳入戰壕的日軍高達數十人。
那也是佐野芳藏投入的280名日軍步兵中的幸運兒,沒能跳入這道戰壕的,基本都成了死人。
雖然心裡很忐忑,但對於絕大多數日軍步兵來說,這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了,畢竟他們大部分同僚連這個機會都沒有,都變成血肉模糊的屍體躺在山坡上。
落後的通訊系統無法讓這些日軍給自己指揮官傳遞來自一線的消息,這也造成了他們那位少佐指揮官的嚴重誤判。
「命令川島中尉,進入戰場!命令前方攻克敵軍戰壕的官兵,以手雷掩護!」在看到殘存的帝國官兵終於如願以償進入中國人一線戰壕後,佐野芳藏終於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投入了自己最後的預備隊。
兩道戰壕間雖然有足足40米的距離,除了少數力氣特別大的士兵,絕大部分日軍都只能將甜瓜手雷由下至上投到中方二線戰壕的邊緣。
那已經足夠了,紛飛的彈片會讓中國步兵有所顧忌,濃烈的硝煙則會讓中國步兵的視野受限。
失去了這些步兵兇猛火力,光靠那些被步兵炮狂轟不得不隨時中斷射擊的機槍和坦克裝備的機關炮,可不足以壓制120人的緩慢遞進。
『勝利,終於初現曙光!』佐野芳藏腦海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文青句子。
這足以說明,雖然損失極大,但日本陸軍少佐的心情比之前可是好了很多。
「阿東,按原計劃,帶10人從一線天下去,給老子端了鬼子的指揮部!不拿了鬼子指揮官的人頭,你娃可休想老子給你報戰功!」曹老闆眼見又有一百多鬼子從對面500米外的密林中衝出,終於長舒了口氣。
總算是把日本人最後的預備隊也騙出來了。
唐刀在班排級基層軍官戰術課上曾說過這樣一種理念:「最好的防禦,從不是嚴防死守,而是要守中有攻。
守要像銅牆鐵壁,把敵人撞得頭破血流;
攻要麼像黃蜂的尾刺,或許不能一擊致命,但須要敵人痛徹心扉,讓他吃一塹長一智,根本不敢再投入全力;
要麼像青竹之口,不動則已,一動就要了你的命。」
曹老闆深受啟發,在13號高地上部署防禦的時候,勘察這塊山地地形的他就發現了這個山峰一處密道。
外部完全覆蓋著濃密的灌木和藤蔓,內部卻有一道寬度不過80公分的裂縫,若靠著繩索,一人完全可以通過這條裂縫下到高地的側翼密林,並通過密林進入到對面山林里。
不惜將一線戰壕讓出來,引誘日軍主力進入決死衝鋒模式再以密集火力將其大量擊殺,只是這個戰術的第一步。
真正的殺招,卻是阿東率領的10人小隊,5人裝備衝鋒鎗,2人裝備槍榴彈,3人裝備半自動步槍。
這樣一支火力搭配的10人小隊,足以在最短時間內,將一個絕不會超過一個步兵小隊兵力的日軍指揮部防禦力量擊潰。
何況,以目前日軍投入兵力測算,那個日軍指揮部還有沒有一個步兵小隊是另說。
當然了,若是日軍比想像中的多,曹老闆也有預案,那10人就不必返回高地,而是一路向前,1公里外的叢林中會有偵察連的弟兄們接應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做飛蛾撲火。
相對於風險,斬首日寇指揮官所獲得戰術成就會更大,失去指揮的日軍陷入戰場所付出的傷亡絕不是上午的200多人了。
曹老闆是要將這裡的鬼子全部打包肥山地來的。
日軍有超過400人,高地上不過2個步兵班,雙方兵力是懸殊的10比1,結果高地上竟然還打著斬首的主意。
別說佐野芳藏不可能想到對面的中方指揮官會如此膽大包天,就連唐團座也對曹老闆的膽肥式戰術連聲誇獎,甚至他也忍不住手癢想去參戰。
真的,他這把四行團最鋒利的刀好久沒用過了,唐刀有種再不用都要生鏽的感覺。
只是,李九斤眼含淚水生怕丟了營長軍職的委屈小媳婦兒模樣,終究是勸退了唐某人打算一試身手的心思。
連心腹重將老李都被夜承桓給『威脅』了,唐刀知道,除非是戰況特別激烈,否則他是很難再像以前那樣提著槍去一線了。
雖然一線戰壕里的幾十名日軍已經很努力,賣力的將手雷投擲到二線戰壕邊緣,但兩挺MG42依舊給了100多名日軍巨大威脅,他們前進的速度不得不變得很慢。
帶隊的日軍中尉也知道,他們這最後的130多人,已經是少佐閣下手頭上最後的力量,是要和中國人決戰的,不能輕易折損。
整整10分鐘,100多名日軍還停留在距離一線戰壕100米的地方向前蠕動。
爬,翻滾,是日軍步兵們最常操作,那是頭頂上不斷嘶鳴著劃破空間的彈頭給逼的,日軍步兵們無比感謝曾經的單兵戰術訓練課,沒有這些嚴苛的訓練,他們都不知道在這種彈雨下死了多少回了。
前進300多米,僅付出16人的代價,就是對『訓練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最好的詮釋。
看著近在咫尺的己方占領的戰壕,帶隊的川島五次郎中尉眼中充滿堅定。
然後一陣激烈的槍聲響起。
直到數秒鐘過後,川島五次郎中尉這才反應過來,滿眼驚駭的猛然回頭。
那是來自於後方600多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