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工蜂(1/2)
衡陽突然多了這5萬生力軍,自然不能把這龐大的人力資源給浪費了。
在唐刀的建議下,在指揮部下面又新建了個土木工程處,由趙君麥親自擔任處長、唐刀推薦的四行團工兵營營長白勝擔任副處長,負責整個城區的工事規劃和構築。
趙君麥可不僅是市長,更是一名土木工程學的高材生,在幾日前其實就已經根據戰事的變化,做出了整個衡陽城內的城防工事規劃,只是苦於沒有人員及物資,還沒來得及實施。
此時,他手裡已經有了足夠的人手,材料方面更是得了上峰的允許,衡陽地域內不管公私,全數徵用以為軍需,政府的物資,自然是隨便用,私人的物資,等衡陽戰後再由政府以當前物價的三分之一賠償。
在徵用物資令下達後,僅是全市木材商主動捐出來的木料就有120萬根,白灰廠留下來的工人們開足馬力生產,根據現有材料可以日產白灰20噸。
這還不算,在趙君麥的帶領下,一萬餘人來到長衡鐵路前,將由潭州至衡陽的鐵路直接給扒了近30里,別說什麼鐵軌、枕木,就是墊路基用的石子都給扒拉了個乾淨。
據說,當時在天空上偵察的米軍偵察機都給搞懵逼了。
畢竟,昨天偵察的日本人前鋒都還在潭州附近,今天咋就有一支幾萬人大軍到了衡陽?
降低高度仔細觀察,才發現這竟然是中國人在掘斷鐵路。
米軍飛行員嘆為觀止,就這種一天內動員數萬平民參與勞作的效率和速度,恐怕也只有在東方國度才可行,在米國,卻是想也別想。
鐵路扒得那叫一個乾淨,別說戰時修復通車了,就是戰後,那恐怕也得動用近萬工人花上近一月才能重新修復。
而這些龐大的物資,都被5萬青壯們像螞蟻搬家一樣搬到衡陽城內,在趙君麥『軍事第一』原則的指導下,凡是有作戰價值的民房全部開射口,挖通道,以備將來巷戰之用。
城內大街小巷則全部修築了重重迭迭的工事,想從這些路通過,除非是一道道工事碾過去,否則只能玩穿牆術。
白勝這個副手雖然也是老行家,也從趙君麥這個通曉軍事的土木工程高材生這裡學到了不少新東西,那也是唐刀讓他來當這個副手的目的之一。
唐刀可是知道,曾經時空中衡陽之戰能在10萬日軍輪番狂攻下堅守47天,除了方顯絕和第10軍堅韌的戰鬥意志是主因外,衡陽城內外的完善工事功不可沒,那位趙大市長是個工事高手。
四行團多在山地作戰,山地作戰工事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但這種城池防禦戰卻是極少,白勝和四行團都需要向人家學習。
當然了,白勝這些年在戰場上也不是白混的,在趙君麥設定好的各類工事規劃上,也提了一些實戰意見。
其中最狠的一點建議莫過於在一些防禦工事的側後翼布設永固性地堡。
這些地堡在日軍來攻之前就隱藏於民居中,不進入民居仔細查勘和普普通通的房子一樣無害,只有等日軍攻破街道上一些工事,開始投入兵力繼續推進時,他們才會炸開民居土牆,推開用青磚堵住的射擊口,以輕機槍和衝鋒鎗向暴露在他們面前的日軍步兵射擊。
這種地堡都是以青磚混合混凝土構築,外層厚度高達0.8米,內層以鋼軌和枕木支撐,不僅可以抵擋手榴彈等爆炸物的爆破,甚至連70毫米步兵炮直射都能抵擋。
為防止日軍用步兵對地堡進行爆破,地堡兩側都有交通隱蔽壕,士兵隨時可以從地堡中出來憑藉這些壕溝阻截日軍步兵的抵近,並且在地堡周邊都埋上地雷。
日軍要想拔除這樣一個近乎『鋼筋鐵骨』的地堡,不知得費多大功夫和力氣。
當然了,這樣地堡的最大短板,就是地堡將永遠孤懸於己方陣地之外,面對的將是日寇瘋狂的報復進攻,基本上得不到己方步兵的支援,並且,幾乎不可能有任何退路。
以衡陽現在的人力,不可能為每一個地堡都挖掘一條數百米的地下逃生通道。
駐紮於這種地堡的步兵班,一旦開始行使自己的使命,就代表著他們的生命也即將走到終點。
「這樣的地堡,就是自殺式的一次性用品!」趙君麥被四行團這個工兵少校徹底瘋狂的建議給震驚到了,久久才給出這樣一個評價。
他多少有些知道四行團為何每戰必勝了,連工兵上來都要以死換死,這樣的軍隊,你說有多可怕。
日本人尚武,可也不是尚死吧!
只是,這樣的堡壘對守軍的意志品質要求太高了,駐守衡陽的2萬餘官兵,究竟會有多少人願意進入這樣的堡壘呢?
在戰場上不畏生死是一回事兒,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人一旦殺紅眼上頭了,拿著手榴彈炸藥包和敵人同歸於盡的中國軍人不在少數,可還未開戰,就已經告訴官兵們,你們會死,這感覺又不一樣了。
畢竟,官兵們都是為了活著要和鬼子拼命,向死而生!
包括他這個留下的HY市長也是這麼想的,趙君麥不想死,至少不願意現在就死,他還想等著抗戰勝利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他希望能在他的領導下,更多的中國人安居樂業擺脫貧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既是個理想主義者,也是個實用主義者,不然他不會選擇牢牢跟隨薛姓上將而置好友方顯絕的困境於不顧,也不會在衡陽之戰來臨時斷然選擇跟著趙子立開啟城市戰時條例。
在戰爭中活下來的人,才有機會繼續自己的理想,這就是趙君麥,沒有絕對的好或者是壞,只有理想和實用的交織。
「這種堡壘,我將之取名為工蜂。」白勝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的說道。
「蜜蜂中有一種蜂叫工蜂,它的刺平時不會露出,只有察覺到危險才會露出,一根蜂刺也等同於一隻工蜂的生命,它與工蜂的內臟相連,蜂刺出,工蜂死」趙君麥喃喃自語道。「這固然壯烈,可又有幾人甘做此等必死之蜂群呢?」
「我們長官在昨日我四行團全軍總動員的時候說過:向死而生這種事在以往戰場上或許可以,但這次衡陽之戰,卻遠遠不夠,此次我團抵衡陽,必須抱著向死而死的決心,才有百分之二三保住西南要地的可能性。」白勝低垂眼瞼,低沉的回應道。
「哪怕拼死一戰,也只有百分之二三勝利的機率嗎?你們唐團長真是如此認為的嘛?」趙君麥眼中露出濃濃的苦澀。
他可沒想到聲名赫赫的唐刀會如此悲觀,這和他看到的自信篤定的唐大團座可不太一樣。
「是的,我團座長官說了,唯有全軍悍不畏死,才有勝利的可能性,但若是抱著我要活著的念頭,那很有可能連這百分之二三的可能性都沒有了。」白勝繼續說道。
「趙長官您知道嗎?團座長官這次沒有留下什麼遺書或與妻書,澹臺院長沒有走,她主動留下來重操舊業,擔任團長的秘書和戰地記者。」
「什麼?澹臺明月沒離開?那你們唐團長的公子怎麼辦?」趙君麥不由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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