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趕魚入網(1/2)
「轟轟轟!」的巨響別說遭受炮擊的區域,就是遠在2公里外還有三座小山阻隔的富永一少佐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只有是大口徑火炮才能完成的動靜。
150重迫第一次在日本第39師團的官兵面前展現鋒利的獠牙,重達18公斤重的彈頭在地面上留下半徑不過一米的小坑,但激盪起的狂暴衝擊波卻猶如一場颶風席捲著以彈著點為圓心半徑15米內的一切。
親身經歷者其實沒有敘述遭遇此等炮擊的權利,因為絕大多數人已經在這場炮擊中死去,要麼就是在洶湧的氣浪中被撞至昏迷,靠著好運氣躲過這一劫。
日軍炮兵中隊觀測員齊藤龍二少尉做為這場炮擊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是在炮火覆蓋的邊緣地帶親眼目睹了這場對於232步兵聯隊來說的巨大悲劇的發生與結束的整個過程。
「我不知道中國人是怎麼精確定位到我炮兵中隊的,但事實就是如此,從其最開始試射時落在炮兵陣地外不到150米的彈道來看,他們一定是對我炮兵中隊剛剛選定的陣地坐標進行過精心計算。
我認為,密林中一定是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們,並將我們存在的消息傳給了中國人可怕的大口徑火炮!
那種火炮我知道,是中國人步兵軍乃至集團軍級才會裝備的150口徑迫擊炮,對前線參與攻擊的步兵來說堪稱噩夢,但我也僅僅只是聽說,可當今天那枚炮彈就在我所在的山坡下方山谷炸響的那一刻,我終於知道了其威力有多大。
只是,我寧願我從未見過這種炮彈,這種將我大部分同僚化作灰燼的重火力。
僅一發,而且距離青木副中隊長還有足足20米,但我依然看到黑色硝煙中,青木副中隊長那具可以和野牛媲美的強壯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一樣狠狠拍飛出去,一頭撞上了那顆亘古以來就存在的岩石。
我聽不見撞擊的聲音,但我卻是可以看見青木副中隊長極為古怪的身體姿勢,他的臉俯在地面上,但他的腳尖卻衝著天空
中國人一改往日的小氣,炮彈充裕到令人難以置信,這場炮擊竟然持續了將近5分鐘,投進山谷的炮彈絕不低於100發炮彈,那是足以將面積不會超過5000平米山谷來回覆蓋五遍的炮火。
除了在200米海拔高度上的炮兵觀測隊6名成員,山谷內的炮兵中隊帝國官兵,無一倖存!」
這是齊藤龍二少尉在戰後四十年一次受採訪行中對記者說出的一段話。
他描述了戰爭中自己所屬炮兵中隊的悲慘遭遇,因中國軍隊的炮襲所有裝備和炮兵全軍覆沒,但他還有諸多細節並沒有說。
比如,他率領的炮兵觀測隊其餘五名成員要麼因為近在咫尺的巨大爆炸導致雙耳失聰,要麼被從天而降的石頭和鋼鐵碎屑砸斷骨頭,而他這個小雞賊原本因為運氣足夠好竟然毫髮無傷。
然後,這個一向渴求戰功希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的貧寒農家子弟被中國軍人突如其來的洶湧炮火湮滅了所有理想不說,還嚇破了膽,為了逃避繼續在這片充斥著死亡的山區和中國人繼續作戰下去,齊藤龍二少尉竟然選擇用一根斷掉的樹幹狠狠插進自己的大腿。
除了他自己,再無人知道中國人4門150重迫其實並沒有造成39師團第232步兵聯隊炮兵中隊123人死亡,6人重傷的戰績,那個6的數字,原本應該是5才正確。
但在戰場上靈光一現的齊藤龍二少尉從某種意義上是成功的,他至少成功的混進了傷兵的行列,並在當天下午就由一個步兵小隊和輜重小隊護送著返回長陽縣城。
齊藤龍二少尉膽子破了,卻無意間化解了一場生死大劫,這也是他未來四十年中每每想起都認為是自己一生中最英明的決定。
收到炮兵中隊全軍覆滅消息的佐治直影大佐呆若木雞,到此時,他才明白他先前因為麾下開戰即求援的恥感有多可笑,對面的中國軍隊是他在中國戰場上從未遇見過的精銳,從戰術到裝備,都強到離譜。
失去4門四一式山炮,徹底將232步兵聯隊最鋒利的牙齒砸掉,他現在手裡唯一能依仗的重火力,就是三個步兵大隊所屬的6門92式步兵炮和6門90毫米迫擊炮,但在對手已經展露出的幾門大口徑迫擊炮面前,這些重火力顯然是不足以幫助步兵攻下險峻的山嶺的。
「此路不通,那就再走其他的路!」佐治直影也不是頑固不化的人,一邊命令第1第2兩個步兵大隊繼續派出尖兵小隊對周邊山嶺進行地形偵察,一邊強忍怒火親自向村上起作師團長請求空中支援。
正親自率軍登上海軍驅逐艦趕往石牌的村上起作中將收到麾下的求援電報後,倒是沒罵街,還效率極高的向上匯報。
這次主張發起石牌戰役的可是大本營,負責協調在中國的日本海陸兩軍協作的正是灰溜溜回國的多天駿大將,這個曾經的日本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雖然在中國戰場上屢遭羞辱,但其好歹是那位親王殿下在陸軍中的代言人,就連一向看不上陸軍土鱉的海軍馬陸們也得給他面子。
一個小時後,4架零式戰鬥機護送著2架97重爆機就由江夏機場起飛直奔牌槽山!
由戰鬥機和中型轟炸機給一個步兵聯隊級開路,這在日本陸軍中極為少見,足以看出日本大本營和日本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對此次戰役的重視。
2架97式重爆機在山嶺上投下足足6顆250磅級航彈,4架零式戰鬥機也投下超過12顆80磅級的航彈,炸得1排所在的山嶺上一片焦黑,洶湧的氣浪將覆蓋滿山的低矮灌木都連根拔起,新鮮的黃色泥土和綠色以及高溫燻烤的黑色交織在一起,從遠處看,猶如一副絕美油畫。
中方精心構築並偽裝過的戰壕也第一次呈現於躲在數百米外的日軍步兵們面前。
再堅固的戰壕在重磅航彈面前都不夠看,肉眼可見的就有十幾處戰壕被恐怖的氣浪給震塌。
如同那位齊藤龍二少尉所說的那樣,沒有人能在這種鋼鐵烈焰中生存,日本人不能,中國人也不能。
丟完炸彈的轟炸機和戰鬥機都還在高空盤旋,興奮的嗷嗷叫的日軍步兵們就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大約3個步兵小隊140餘人向山上爬去。
一直到接近中國人陣地快80米的區域,也沒見中國人的反擊。
這不科學,帝國的戰機和航彈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將中國人全部炸死,至少也應該有零星的槍聲才對,除非他們是在等帝國官兵距離再近一點,好使用手榴彈招呼。
作戰經驗豐富的富永一少佐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烏鴉腦,真的是想什麼來什麼。
中國人沒有開槍,但陣地上突然拋出一個個小黑點
這是站在至少一里路外的富永一少佐的觀感,但對於不過數十米的日本步兵們來說,那些個冒著青煙在空中不斷翻滾著向他們砸過來的玩意兒,無疑是代表著死神的鐮刀。
那是一波超過60顆的手榴彈,因為居高臨下的關係,站在戰壕里的中國官兵甚至可以將手榴彈投出100米的距離。
而且,這都是引線加長過的手榴彈,延時時間最長的可達7秒,足以讓手榴彈穿過百米的距離。
60顆手榴彈在中方500米的陣地前組成了一道彈片橫飛的死亡之網,匍匐之姿或許可以躲過五六米外一顆爆炸手榴彈濺射的彈片,但你無法阻止距離你不到5米的手榴彈形成的衝擊波吧!
是死是活,在這個時段,全憑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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