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一章 領民的名義(1/2)
就在領主大人帶著馬仔趕往感染區邊緣、準備祭奠死者的同時,遙遠南方的霜楓嶺鳳凰台,平平無奇的一天還在繼續。
由於夏侯炎已經帶著姐姐卡特琳娜北上前往帝都,因此年高德劭的約翰森·喬爾鎮長,這些天來暫時承擔起了領地的領導職責。
——話雖如此,在各項規矩業已確立的當下,需要喬爾鎮長實際操心的東西也實在不多:鑑於領主大人以前就經常閒著沒事四處亂跑、順帶剋死一票倒霉蛋,喬爾鎮長早已摸索出了代理領主職務的正確方式:
摸魚。
伴著鳳凰台上的雞鳴,喬爾鎮長慢悠悠地爬起床,從僕人手中接過熱騰騰的薑茶和一碟仙人掌果加煎蛋,坐在桌邊悠閒地享用著早餐。
從霜楓嶺領地正式建立算起,老喬爾已經搬了好幾次家:
最開始,他和其他領民一樣臨時住在帳篷里,後來角鷹莊園第二次落成,唐納德師傅手下的建築工們終於騰出手,在領地的中心地帶給喬爾鎮長蓋了一座宅邸,算是讓他住進了鳳凰台一環,房屋升值潛力巨大;
不過前些日子有人指出,作為伊戈爾家族宅邸的角鷹莊園,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執行著城鎮大廳的職能——由於沒有合適的聚會場所,霜楓嶺高層們無論是開會、聚餐還是插科打諢,實際上都要跑到夏侯大官人自家的客廳里待著,煩人程度堪比過來串門還賴著不走的遠房親戚;
眼看著霜楓嶺發展興旺,「建設一個正式的城鎮大廳」的計劃也在被領主大人批准以後、迅速提上了日程;
輕車熟路、又有東冰庫的再就業人才「自願」幫忙的領地工匠組,在唐納德師傅的帶領下,只花了不到半個月時間,就在角鷹莊園對面建起了一座無比氣派的鳳凰台議事大廳——這意味著開天闢地以來頭一次,霜楓嶺領民們在抬頭望天時,不止能看見領主大人家屋頂的床弩模型,還能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城鎮鐘塔。
在領主大人的授意下,鐘塔的頂樓成了殭屍戴夫的新住址——經過一系列艱苦卓絕的訓練,這貨居然還真學會在整點時分敲鐘報時了。
「每座鐘樓都應該有自己的怪人!」領主大人反正是這麼說的,但誰也沒聽懂。
為了紀念在謀反案中被殺掉的某位倒霉老爹,而被領主大人命名為「文森特宮」的鳳凰台議事大廳,這些天來成為了喬爾鎮長的日常辦公地點兼新住所:
年事已高、又無兒無女的約翰森·喬爾,總覺得住在自己那座空蕩蕩的豪宅里過於冷清,於是讓人在文森特宮的市長辦公室里搭起了一隻簡易木床,這樣白天忙完領地事務,直接可以倒頭就睡——每天晚上都有不少業務組小伙子來回走動的文森特宮,顯然更能讓老鎮長感到愜意。
不過說起來,這幾天霜楓嶺還真沒什麼重要事務需要喬爾鎮長拍板的。
畢竟滿打滿算,霜楓嶺也就是個人口剛剛三千出頭的小規模領地,生產模式更是基本處於領主大人口中的「封建時代自然經濟」,只要不是在備戰,各家各戶就該種田的種田、該幹活的幹活,又有什麼需要霜楓嶺中央政府操心的?
——平日裡不需要操心,每天又收稅吸著領民的血,帝國普通貴族的生活何其愜意,也無怪乎他們整日裡就忙著給自己找情人、以及不讓老婆發現自己的情人了……
當然,霜楓嶺不是普通領地,領主大人更不是普通貴族:
所以這天早上,喬爾鎮長正慢悠悠地嘬著薑茶,突然從一個業務組文書那裡得到了不幸消息。
「喬爾先生!」文書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喬爾鎮長的屋門,探著頭道,「今天是這個月『領民法庭』的開庭日,但領主大人他不是去帝都了嗎,您看……」
喬爾鎮長登時被嘴裡的茶水嗆了個狠的。
自從建立領地以來,一直跟家族高層叨叨要「建設法治領地」的領主大人,在鳳凰台的實際制度建設中做到了言出必踐——每月的十五號,霜楓嶺都會在鳳凰台中央的廣場上舉辦「領民法庭」,也算是荒原上平淡生活的一種調劑:
無論是張三偷了李四家的雞,還是張三上了王五家的妻,伊戈爾家族領民的一切糾紛矛盾,都可以在「領民法庭」的開庭日上,尋求領主大人的仲裁與調解。
其實在帝國的各大領地,「調解領民糾紛」也算是領主的一項責任和義務,因此「領民法庭」的制度頒布以後,並沒有在領地中引起太大波瀾。
前幾次「領民法庭」的開庭日,喬爾鎮長還湊熱鬧跑去看過——除了廣場周圍直戳戳地站著一群伊戈爾士兵以外,領民們在法庭上爭吵的事項也無非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煞是無趣。
但這天一早,喬爾鎮長在文書的提醒下,猛然意識到了一個重要問題:
以往在領民法庭上擔任法官的領主大人和卡特琳娜小姐,已經離開領地前往帝都了!
沒有了法官,法庭的存在還有何意義?——總不能讓上法庭告狀的原告和被告,就這麼在廣場上決鬥打一架吧?
見喬爾鎮長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門口的文書趕緊道:
「喬爾先生,您還是趕緊想辦法找個人當法官吧!法庭九點鐘開庭,現在已經有人在鳳凰台廣場上等著了!」
當時老喬爾的冷汗就下來了:
按照領地慣例,最高領導核心領主大人缺席的時候,只要找領地二三把手——卡特琳娜小姐和伊戈爾家族首席法師維克多·勞瑞拿主意就好;
再不濟,家族騎士長阿倫·考辛斯也算是個靠得住的人選;
可問題在於,上述人等一概跑去北方旅遊,全員缺席!
算來算去,還留在領地里的、能拿主意充當法官的高層,就只剩下……
喬爾鎮長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襟上被嗆出來的茶水。
「那個……」文書小心翼翼地道,「法官服和假髮我都給您拿來了,您是在這裡換還是……?」
……
八月十五日上午八點五十分,前鷹息堡市鎮鎮長約翰森·喬爾,頭戴假髮、身穿法官袍,哭喪著臉來到了鳳凰台廣場。
工匠組成員早已在唐納德師傅的指揮下,在廣場正北方搭起了領民法庭的臨時法官席。
類似的戲碼他們已經操持了好幾次了,輕車熟路:
烏木打造的法官席,曾經客串過領主大人發表演講的主席台、客串過戰時登高望遠的墊腳架,但今天就只是法官席而已——木頭櫃檯的正前方掛著一面旗幟,上面有著交叉的鐮刀與錘頭圖案,分別象徵農業組和工匠組。
法官席背後,已經被唐納德師傅拉上了漆黑的天鵝絨幕布,當做領民法庭的背景、以便遮擋廣場邊緣的雜亂景象,好給法官營造一種莊嚴肅穆的威懾感——幕布正中央,掛著一隻方方正正的領主大人畫像,寓意「領主大人在看著你」。
不過此前每次開庭,都是領主大人親自坐在法官席上當法官的;
因此在圍觀群眾們看來,法官席上往往會有一大一小兩張領主的英俊臉蛋交相輝映,恰似王八看綠豆。
法官席左側,是一排霜楓木板凳,供「陪審團」在此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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