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八章 接頭霸王(2/2)
等到瞳孔逐漸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夏侯炎才借著水晶吊燈昏黃的微光,簡單打量了一下「午夜之星」內部的景觀:
如果只看一樓大廳的話,這地方跟他在帝都去過的小酒館、小飯店都很相似:
並不太寬裕的長方形空間內,大約擠了六七張可供四人安坐用餐的長桌,桌面和地板、牆壁一樣都用漆過表面的木頭打造,裝潢風格甚是統一;
不過儘管現在是應當用餐的正午時間,但整個大廳卻空蕩蕩的,只有兩個西貝默客坐在角落裡,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聊著什麼不法勾當。
「午夜之星」和普通酒館的區別在於二樓三樓:領主大人抬頭望去,隔著欄杆可以望見兩排密閉的房門——用屁股想也知道,這些隔間都是顧客們用來辦事情或談事情的私密空間;
更讓夏侯炎嘖嘖稱奇的是,這些隔間的門板上都繪製著隱隱發光的魔法符文,其紋路走向非常熟悉,和家族會議前勞瑞大師會在書房周圍布置的符文一模一樣,作用應該是隔音和反偵測。
夏多爾會長注意到了領主大人的目光,壓低聲音道:
「請學城魔法師布置的,花了大價錢,一個符文要花一枚金幣二十銀幣。」
「貴了。」勞瑞大師酸溜溜地來了一句,明顯是在嫉妒法師同行的高收入。
「等咱們回了霜楓嶺,您記著給角鷹莊園我那臥室門上也畫一個。」夏侯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給自家首席法師下了死命令。
勞瑞大師不滿地咕噥了一句什麼。
夏多爾會長從迎賓姑娘手中接過一枚小小的金鑰匙,然後帶著三人,踩著微微吱呀作響的樓梯上到二層,來到走廊最盡頭的一扇門前,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裝飾也很樸素,一張大床,一隻沙發,兩把椅子,夏侯炎感覺連地球上的快捷酒店都不如,真是辛苦海文大陸上的小年輕了……
「我和悼亡者大人就是約在這裡見面的,按照以前的經驗,他還會帶兩個手下一起來。」夏多爾會長小心翼翼地鎖好門,然後拉了拉百葉窗,向外瞄了瞄街道上的情景,「您從這兒應該能看到他來。」
「哦?」夏侯炎走到窗前,發現果然能把「午夜之星」門口街上的往來人群一覽無餘,「薄葬教派那位『悼亡者』,有什麼特徵沒有?我怎麼能看出誰是他?」
「他也穿著默客長袍,但會在肩頭插一株紫色風信子。我們見面的時候都是不暴露面容的,這是薄葬教派高層見面的秘密暗號。」夏多爾會長從懷裡掏出一株又瘦又小的紫色乾花,想了想,遞給了領主大人,「您如果看見一個肩膀插花的『默客』,那就是悼亡者大人了。」
「交給你了。」領主大人接過乾花,拍拍阿倫·考辛斯的後背,把監視街道情況的放風職責交給自家騎士長,「悼亡者出現的時候,叫我一聲。」
考辛斯騎士長答應了一聲,有些無奈地看著領主大人把風信子花插在肩頭、慵懶地躺倒在床上。
「那個……」夏多爾會長好一陣欲言又止,終於勉強開口道,「伊戈爾大人,我想求您一件事……」
「說。」領主大人悶悶地道。
「請您千萬千萬不要跟悼亡者大人起衝突……」夏多爾會長咬牙道,「悼亡者大人自己的實力暫且不論,他手下那兩位保鏢,可都是死靈系的魔法師……你們如果交涉不順利動起手來,恐怕場面會很危險……」
夏侯炎本來以為這個帝都主祭必有高論、已經稍微打起點精神了,一聽見「死靈系」三個字,頓時失去興致,仰頭倒在床上。
「場面確實會很危險。」勞瑞大師想了想岩溪城斯賓塞大師的慘狀,嚴肅地點了點頭。
「而且啊,伊戈爾大人……」夏多爾會長不依不饒地道,「您提出的這個『入股』的想法,真的完全不合我們薄葬教派的傳統和規定……而根據我的印象,悼亡者大人又是個剛愎自用、甚至有些冷酷的性格,所以他也有可能完全否決您的提議……」
「沒關係,交換意見、求同存異嘛!」領主大人摸了摸腰間的撬棍,大大方方地道。
勞瑞大師心說您到時候交換的怕不是腦漿子。
「您能這麼想就好……」全然不知霜楓嶺領主兇殘作風的夏多爾會長,鬆了一口氣,「您可千萬記住,這裡可是帝都的繁華地帶,如果真的一言不合動起手來,我們誰都沒有好下場……」
「你在威脅我?」領主大人挑了挑眉毛。
夏多爾慌亂地擺著手正要辯解,忽然隔著門扇,從樓下傳來了一陣悶悶的喧鬧聲。
房間裡四個敗類愕然對視了一眼:
從剛才進門起,「午夜之星」的環境就挺幽靜的,怎麼突然有人大喊大叫起來?
在領主大人的點頭示意下,夏多爾會長擰開門鎖,拉出細若蚊子腿的一條門縫,瞪著眼睛向外張了張;
下一秒,他猛地闔上房門,用後背抵在門扇上,呼吸粗重、臉色煞白。
「怎麼了?」夏侯炎見勢不妙,趕緊站起身來。
「帝都城防軍!城防軍!」夏多爾會長的音調,因為強行壓抑音量而變得尖銳且扭曲,「一大隊城防軍士兵,正堵在門口,好像在盤問剛才那姑娘呢!」
「臥槽?掃黃的?」領主大人的第一反應,非常具有地球特色。
「我們走漏風聲了?」勞瑞大師的問題就正常很多。
與夏多爾會長肝膽俱裂的「不知道」同時響起的,還有考辛斯騎士長慌裡慌張的一句:
「領主大人,『悼亡者』來了!」
夏侯炎趕緊搶上一步,把眼湊到百葉窗縫隙,果然看到了正在緩步接近「午夜之星」的、身穿黑袍的一行三人——一株鮮艷的紫色風信子,在中間那位黑衣人的肩頭隨風狂舞。
一時間,領主大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關注門口、還是關注窗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