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五章 第二十二條軍規(2/2)
昆汀總參謀長心裡一萬個想不通:
明明自己是帝國軍部至高無上的總參謀長,對面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貴族小鬼,怎麼這場面搞得反而自己像是個小字輩、低人一頭似的?
但正事要緊,昆汀還是甩甩腦袋,正色道:
「艾略特,我是要提醒你,獸人不可小覷,你在獅心河布置防線的時候一定要當心!」
夏侯炎正用指尖的火苗,不緊不慢地烤著雪茄呢,聞言便心不在焉地「唔」了一聲。
霜楓嶺領主這副毫不上心的姿態,頓時把昆汀惹急了。
這位帝國軍部總參謀長死死盯著夏侯炎,疾聲道:
「艾略特,你千萬不要小瞧光榮聯邦的獸人!獸人派去突襲南線的部隊,也許規模有限,但一定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你們會在南方面對的,將是襲掠如火的獸人狼騎兵、經驗最豐富的薩滿祭司、以及最最強大的狂戰士!如今的獸人軍工也早已不能等閒視之。根據情報,他們的血肉弩車經過改進,射程很可能已經逼近了我們的『獅吼七式』!最重要的是,儘管我們一向認為獸人不善水戰,但他們既然敢於從南境繞襲,戰略目標也一定不會是小小一片裂魂之地——獸人軍隊一定已經做好了強渡獅心河的準備!」
「哦。」夏侯炎甩滅了指尖的火苗,挑眉道,「那您說,我們該怎麼做呢?」
昆汀總參謀長沉聲道:
「很簡單:死守獅心河!艾略特,你還年輕,沒有指揮大規模戰役的經驗,帝國這次也就是需要你作為當地貴族、在宏觀層面主持大局,而非讓你去指揮具體戰鬥!我會從軍部挑幾個穩重可靠的參謀給你,希望你能信任他們、嚴格在獅心河一帶布防,千萬不要由著性子犯險冒進!」
夏侯炎眯著眼吐了個煙圈,沒說話。
昆汀總參謀長繼續道:
「不管獸人精銳如何剽悍,但獅心河始終是我們帝國在南方總督區最重要的天然屏障!只要嚴格在獅心河北岸布置防線,利用投石機、弩炮等投射物削減其力量,再加上西方水軍的協助,你們完全可以把獅心河變成一條讓獸人征服夢碎的傷心河!
「但是,無論是南方軍還是中央軍、東方軍,目前都沒有餘力向裂魂之地支援增兵,整個岩溪城的部隊更是失去了作戰能力——艾略特,我不知道你們霜楓嶺的自有部隊實力如何,但要對抗獸人突襲,你們能夠依靠的最大倚仗,只能是從南方總督區臨時徵召的民兵:這種檔次的士兵,充充門面還行,卻是無論如何都是沒辦法和獸人精銳正面作戰的!失去了獅心河的保護,他們只會一擊即潰、一潰千里!」
昆汀總參謀長一口氣說完這些,胸口不斷起伏地喘著氣。
而坐在總參謀長對面的霜楓嶺領主,只是面無表情地又吐了一口煙圈。
「所以,我的問題是……」夏侯炎緩緩問道,「『固守獅心河』,那麼獅心河南邊的、我的霜楓嶺怎麼辦?獅心河左岸的市鎮怎麼辦?」
「將裂魂之地上的居民北遷!獅心河以南的所有建築、農地和設施都要摧毀!」昆汀總參謀長斬釘截鐵地道,「裂魂之地是一片天然的荒原與囚籠,只要能做到堅壁清野,就能活活餓死入侵的獸人部隊!」
夏侯炎垂著眼,睫毛微微顫動,緩緩說道:
「我的66號公路才剛剛開始建設,鳳凰台上還剛建了城鎮大廳……」
「艾略特!現在不是優柔寡斷、惜指失掌的時候!」昆汀總參謀長焦急地道,「等獸人大軍撤去、帝國憂患緩解,你們還會有大把時間來重建裂魂之地!更何況,巴西爾陛下不是還把岩溪城許諾給你了嗎?只要能擊退獸人攻勢,休斯頓大公國的首府、南部荒原之珠,不比你裂魂之地上的小破領地更香?」
夏侯炎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好吧。但我們霜楓嶺不需要你派參謀,伊戈爾家族有自己的參謀部。肖恩·蒙巴頓,你聽說過這小子沒有?」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兼任帝國軍校名譽校長、參謀科主任的昆汀,頓時怔住了。
「肖恩他……現在在霜楓嶺?」昆汀總參謀長遲疑著向夏侯炎確認道,得到後者的肯定回復以後,他才嘆道,「好吧……肖恩·蒙巴頓在軍校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他是個有能耐的小伙子,但他在學校時表現出的那股激進、花哨的用兵風格,怕是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我喜歡蒙巴頓的風格。」夏侯炎淡淡地維護了自己的屬下。
「行吧,但他遲早有一天要吃大虧。」昆汀總參謀長聳了聳肩,「既然你們有可靠的參謀,那我就不額外派人了,正好東邊的參謀還不夠用呢……但請你務必要按照我說的方案行動,放棄裂魂之地、死守獅心河!」
「我會的,向死神發誓。」領主大人莊嚴肅穆地豎起三根手指,向昆汀總參謀長保證道。
聽到夏侯大官人的起誓保證,昆汀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儘管軍部不派參謀,但南境總督迪米特里伯爵大人,還是會過去幫你組織後勤事宜的——雖說帝國總督歷來不管軍事,但你多少也要尊重他的意見。」昆汀總參謀長叮囑道,「此外,出了徵召兵的其他南方領主,也會組成一個臨時軍事議會——皇帝陛下讓你統領大局,可不是讓你獨斷專行,其他領主的意見你也要聽。」
夏侯炎一聽就知道,這些什麼「南境總督」、「臨時軍事議會」,都是帝國特地設置的枷鎖,用來約束自己的;
畢竟,沒有人能放心將整個南方地區的軍權,放心交到單單一個人手上。
對於這些制度慣例,夏侯炎也沒什麼反駁的餘地,只得悶悶「嗯」了一聲。
「我要回屋裡喝酒了,這外邊冷風呼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交代完了重要事宜,昆汀總參謀長終於找到機會抱怨了一句,然後豎起軍服領子,起身向宅邸屋中走去。
直到昆汀響亮的軍靴腳步聲一路遠去,夏侯炎方才摘下嘴裡的雪茄,微笑道:
「梅西,你怎麼看?」
一個圓滾滾、半透明的怨靈球,突然從空氣中浮現了出來。
梅西嘲諷地冷笑道:
「嘿,叫什麼昆汀的這貨,說是叫什麼『東境之狐』,我還以為軍事水平多高,想不到原來這麼撈,甚至還不如老闆您呢!」
夏侯炎怒道:
「什麼叫『還不如我』?!你他媽怎麼說話的?」
梅西趕緊諂媚道歉道:
「口誤!口誤!不過這個昆汀總參謀長,也不過冢中枯骨,何足介意!老闆你放心,這幫子傻逼獸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別的地方我不敢說,起碼在裂魂之地上,來一個我宰一個,來兩個我宰一雙!不管是人類、獸人還是魔族,敢在我的地盤撒野,算他們沒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