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一章 無聊的看客(1/2)
芬恩下士弓著腰走進中央軍的醫療中心,不緊不慢地穿行在這頂巨型白色帳篷之下,小心地躲避著四處懸掛的、散發著草藥水氣味的繃帶與麻布。
醫療帳篷里的氣氛還算比較輕鬆,傷員們大多都坐在病床上,和鄰床的倒霉蛋插科打諢,偶爾也有些文藝青年在倚著靠墊讀書。
現在並非戰時,住在這頂醫療帳篷里的傷員們,也大多是在訓練中受了輕傷,沒什麼要緊的——如果是換在兩個月前戰況危急的時候,這裡面可算得上是鬼哭狼嚎的人間地獄。
正因為醫療任務不重,行走在病床間的軍醫、護士們,看起來也心情愉快。
芬恩下士一路向帳篷深處進發,沿途便有不少小護士朝他拋來媚眼:
以前在帝都家鄉的時候,芬恩就因為外貌俊朗、勾搭了不少懷春少女;而他參軍以後,那身筆挺的軍服,以及戰爭給一個男人帶來的成熟氣質,更是讓他在中央軍那些憋壞了的護士間大受歡迎。
不過,芬恩下士今天沒工夫去和這些小護士調情。
他一邊暗自祈禱醫療帳篷的床位沒有調換,一邊按照記憶里的路徑左轉右拐,最終欣慰地在帳篷最深處,看到了自己此行的探訪目標——一位正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哼哼唧唧的重傷員。
「格林斯潘上尉,早上好。」芬恩下士站在那人床前,敬了個軍禮,然後把手裡的花籃放在床頭,「這是阿里中士他們讓我帶給您的,據說白盞花能促進傷勢恢復。」
床上的格林斯潘上尉都都囔囔地罵了一句什麼。
芬恩早知道格林斯潘上尉的性子,微微一笑,站在後者的床邊仔細看了看:
格林斯潘上尉的傷勢已經肉眼可見地好轉了:
原先密密麻麻纏在他身上的繃帶,現在已經解掉了大半,他頭面部的腫塊也消散了一些,讓這位中央軍上尉的面容終於變得不那麼陌生。格林斯潘上尉暴露在外的體表,仍然布滿了大塊的淤青,但看起來問題不大,只有腿上、手臂上的石膏,表明他體內的骨折還需要好好恢復。
看到格林斯潘上尉的恢復速度,即使是芬恩,也不得不驚嘆於那群霜楓嶺暴徒的「精湛技藝」——格林斯潘上尉當時可是遭受了足足一個小時以上的痛毆、幾乎被打得失去了神智……
但幾天過去,他的體表卻沒留下有任何傷疤,不僅最終性命無虞,甚至眼看著就要一切恢復如常了!
——只有最最頂尖的K人高手,才能把拳頭的力道掌握得如此出神入化!
「格林斯潘上尉,別擔心,我看您很快就可以痊癒了。」芬恩下士站在病榻之側,出言勸慰道,「我們六旅第三連的兄弟們,可都在等著您的回歸呢!」
格林斯潘上尉含混不清地念叨了一句什麼。
霜楓嶺暴徒的施虐行為,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肉體傷害,卻結結實實打掉了他的一口老牙——現在的格林斯潘上尉說起話來,應該只有至高聖神他老人家能聽得懂。
「不過您恢復得的確夠快。」芬恩下士微笑道,「我聽那邊的軍醫說,要多虧了霜楓嶺的巨魔醫師送來的草藥,才能讓您的傷勢治療得如此順利……」
一聽到「霜楓嶺」這個名字,病床上的格林斯潘上尉頓時渾身顫抖,嘴裡爆發出一陣不知所云的帝國國罵。
芬恩自知提了個不該提的事情,趕緊轉移話題道:
「總之,您就安心養傷吧,格蘭特司令那邊您也別害怕……當時格蘭特司令確實很生氣,也說要把您軍法從事砍掉腦袋,但我們一陣苦勸,司令還是鬆了口——格蘭特司令一向護短,您自己也是知道的,最後頂多也就是讓您背個處分罷了……」
格林斯潘上尉的眼神有些暗然。
不過,他那張臉仍然腫得像顆豬頭,把丫的表情映襯得非常喜感。
「上尉,醫生說了,你現在傷勢恢復得很快,可以坐著輪椅去外面透透氣。」芬恩抱起手臂,對格林斯潘上尉溫言勸道,「老是窩在醫療帳篷里會影響你的心情,也不利於康復……要不要我推著你出去走走?」
床上的格林斯潘上尉忿忿地咕噥了一聲什麼,芬恩勉強聽出來,大概的意思是「不要」。
芬恩想了想,搖頭道:
「不行,格林斯潘上尉,出去透透氣對你有好處。沒關係的,我推著你走,你在輪椅上坐好就行。」
他四下環顧一番,總算在帳篷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隻木頭輪椅。
芬恩走上前去,把輪椅從角落拉出來,試了試車輪能否正常轉動後,便把輪椅推到格林斯潘上尉的床邊。他伸手抱起床上的格林斯潘上尉,小心翼翼地將上尉放到了輪椅上。
起初,格林斯潘上尉發出了幾聲憤怒的抗議,但意識到毫無作用後,只得保持沉默,任由自己的好下屬芬恩推著他的輪椅,一路出了帳篷。
此時是上午十一點左右,陽光強烈。長時間窩在醫療帳篷里養傷的格林斯潘上尉不太適應這刺眼的光線,眯著眼吼了一句什麼。
「來吧,格林斯潘上尉,我帶你在軍營里走一走——你已經快一個星期沒見過燃晶峽谷的太陽了吧!」芬恩笑眯眯地道,然後推著輪椅邁步前行。
醫療中心的帳篷,位於帝國中央軍大營的中心地帶,離帳篷不遠就是一片校場。此時正有不少士兵在校場上列隊操練,帝國軍部統一配發的軍靴,在校場的黃土地上踏起了滾滾煙塵。
「這裡太吵了,我們往西走吧,格林斯潘上尉。」芬恩側耳聽了聽校場上的喧譁聲,沉吟片刻,道。
然後,他推著格林斯潘上尉轉了個方向,往營地的西北方走去。
格林斯潘上尉煩躁地咕噥了一句什麼,當然,芬恩壓根也聽不懂他說話就是了。
帝國中央軍六旅第三連的這一對上下級,就這麼一個步行、一個坐輪椅,緩緩穿梭在大大小小的營帳間。時或有認識格林斯潘上尉的,見了他倆便會笑嘻嘻的打個招呼——當然,其中開玩笑嘲諷格林斯潘上尉悲慘遭遇的居多,這位第三連連長在軍中的人緣由此便可見一斑。
比起在輪椅上有些躁動不安的格林斯潘上尉,負責推輪椅帶上尉散心的芬恩下士,心情就愉悅多了:他手推輪椅,嘴裡哼著歡快的帝都小調,閒適得仿佛並非前線的軍人,而是一個出門踏青的浪蕩子。
兩人就在這帝都小調的旋律中徐徐行進,一直來到中央軍營地的西北邊緣這才止步。
土木堡後方的帝國軍大營,分為北邊的東方軍大營和南邊的中央軍大營,兩片營地間,隔著一條徑直通往土木堡、平時用來向城堡運送糧草物資的「土木大道」。
現在,站在中央軍營地的西北邊界,芬恩和格林斯潘上尉只要望向北邊,就能隔著土木大道,看到對側營地里迎風招展的東方軍鮮血薔薇旗,與他們這邊的、中央軍的王冠軍旗遙相呼應。
中央軍的老兵油子一向對羅薩里奧和東方軍不屑一顧,輪椅上的格林斯潘上尉沒有愧對這個光榮傳統,即使是遠遠望著那薔薇旗幟,也沒忘記都都囔囔地罵上一句。
但很快,兩人的視線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往常的土木大道上,雖然偶爾會有車輛與巡邏士兵經過,但還算是比較安靜;
然而,這一天的中午,大道通往帝國中原的方向卻吵吵嚷嚷的。
芬恩扶著格林斯潘上尉的輪椅極目望去,只見正有一大群人亂鬨鬨地聚在大道西頭,好似一群看見糞堆的蒼蠅。那群人的頭頂之上,則有五花八門的家族紋章旗被長木桿挑在空中,在碧藍色的晴空映襯下,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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