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國、家(2/2)
白絕走在路上感嘆,旁邊一邊做活,一邊偷看他的庶糜,卻不知道白絕在感嘆個什麼勁,一身新衣里,填滿了乾草,又填飽了肚子,一幹活,甚是暖熱,見到糧官喊話喝湯驅寒,一碗熱氣騰騰的牛骨湯下肚,就忘了所有事情了,有些懷念前些天的牛肉味道。
當初一點準備都沒有,西歧就送來一千頭牛,路上照顧得不好,多有受傷、生痛的,桃源這邊也沒個正經的獸醫,以至於白絕措手不及,好的牛想辦法或賣或留,沒有辦法的傷牛,就殺了吃肉。
人間許多地方,殺牛是大罪,但也不是絕對。
這時節,冶鐵沒成熟,許多百姓甚至幾戶共用一把菜刀,家裡沒鐵具,就沒法牛耕,牛更多的是作為一種馱獸,駕車用,這種地方,殺牛就不算什麼大事。
其他臨近北方草原的地方,百姓放牧為生,吃牛更是尋常,管得不嚴,天下的事不能一概而論。
桃源國也是如此,不過自那一次吃肉後,儘管還有許多牛肉,白絕就不再肆意大宴軍士了,而是借著冬寒,將肉存了,給冬日勞作做工的人偶爾充作糧食,畢竟單只是殷夫人送來幫忙的奴僕,就有千人之多,一鍋里不放幾片肉,多用牛骨熬湯,就這依舊讓人回味無窮,庶糜又想起那晚,自己從兒子襁褓里拿出牛肉,夫妻倆各撕了一小片嘗的味道了……
或許,那會是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次吃到牛肉的機會吧?
庶糜想道,有些遺憾,隨即就失笑地給自己輕輕一巴掌,暗罵自己一個庶民的命,竟還得了那些食肉人的病,當務之急,還是想著怎麼湊夠「錢」,好湊出來年買牛的錢吧!
國君府傳出了話,來年還會有許多牛來,桃源百姓買的話,價錢會比外面便宜許多,幾乎是半買半送,不過一家只能買一頭、只能作耕地用,不得殺了吃了賣了,買了後還只能自用,不用轉賣給別人,否則查到了嚴懲。
感覺得出,這是自家大王給百姓的好處,今年眾人已經看到了牛耕的好處,那些家裡有牛的人家,自家地大豐收且不說,單只是那些借牛的,除了至親,也多半是要帶點糧食、雞蛋的,一個個在鄉里走著,腰都比別人直兩分。
但自家年初房子塌了,今年辛苦蓋好且不說,自己又殺了稅吏,要給國君府把房子、牛棚、羊圈蓋完才能回去,吃喝穿用是都有了,但幹活沒工錢,就沒法買牛。
牛帶回去,還要教它耕地,說不得就得一兩年的功夫,耽誤一年,就是晚豐收一年,自己沒兄弟姐妹,妻子又要照顧兒子,沒頭牛實在是農活難做。
庶糜多方打探,好在總算得了國相准信,自己可以先拿牛,先欠著錢,但是五年內要還清牛錢。
沒有利錢且不說,更妙的是,不僅能用糧食還債,還能用乾草、干木等國君府有用的東西還債,諸物各有價錢,寬鬆得讓人不敢相信會有這般好事。
往年災年時,有人跟那些富戶、權貴借錢,哪個不是利滾利,一借錢就成了對方奴僕,甚至要賣兒賣女的?
不過,桃源國里,國君府的信譽已經立起來了,庶糜一聽是白絕看過、國相發出的政令,就再沒什麼懷疑與擔心了。
「嘿!不過是那西歧明年送來的牛太多,那白桃源沒地養牛,又不願將牛賣給我等罷了,竟還成了仁政了!」旁邊,幾個行商低聲聊道,身上一股子酸味。
庶糜路過,靠近路邊,聽到了這話,不由冷哼一聲,罵道:「我把你們這群鑽錢眼裡的行商!竟敢說大王壞話!」
看著庶糜一群軍士持矛拿鋤、面色不善,幾個行商面色蒼白,趕緊遠遠逃了,引得眾軍士和做工的百姓哈哈大笑。
這些外人,見不得自家桃源國好,待自家度過這次難關,過幾年家家有牛、倉有三年之糧時,到時大耳光子直接扇,看這些狗東西還敢不敢圖個嘴快!